许自修心中一动,飘然落入院中,玄色衣袂在月光下轻扬。
当女刺客推开门,看到的便是方才还在追踪她的那名玄衣修士,此刻竟已无声无息地立于房中。
他并未持剑,只是借着从破窗漏下的月光,静静打量着屋内简陋得可怜的陈设:一个缺角的药罐,半碗浑浊的冷水,以及铺在角落稻草上那床打满补丁的薄被。
那少女骇然失色,手中紧握着一把短匕,清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倔强。
“这里就是你们的据点吧。”
许自修转过身。
少女欺身而近,匕首抵在许自修的脖颈。
月光照在她单薄的肩膀上,那身过于宽大的夜行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不许动!”
少女失声喊道。
许自修身形未动,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
然而,下一瞬,她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持匕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卡住,一阵酸麻袭来,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紧接着,一道微不可查的劲风掠过,那柄匕首便“夺”的一声轻响,被踢得倒飞出去,深深扎进数步外的土墙根,直至没柄。
少女踉跄着慌乱后退,背脊重重撞在门框上。
惊恐之下,她的手在身旁的破木桌上胡乱摸索,最终,紧紧攥住了一把半旧的木梳,将其尖锐的一端对准许自修。
“为何在送风城作乱?此地受琳琅日月宗庇护,你们应当知晓。”
少女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庇护?”她冷笑一声,声音里淬着刻骨的恨意,“好一个庇护!不过是与那狗官沆瀣一气、助纣为虐的伪君子!”
“助纣为虐?”许自修语气平静,“此言何意?”
“难道不是?”少女眼中怒火灼灼,“王靖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却能在朝廷稳坐官位,如今更能驱使你们这些仙宗弟子为他卖命。这不是狼狈为奸是什么?”
许自修目光扫过她紧握木梳的手,“放下梳子,我们好好谈谈。你的话,我信三分。说说来龙去脉,之后我有几个问题要问。”
少女审视着他清隽的面容,面具下的唇角看不出情绪。她缓缓垂下手,“若我说完,你能放过我们吗?”
“你可以选择不说。”许自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