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而在于，一条路径的领导者，是否具备最基本的底线和对竞争对手、对科学、乃至对人本身的起码尊重。当竞争手段超出了商业和学术范畴，触及人身安全和科研伦理的红线时，任何关于‘共存’或‘互补’的讨论，都失去了基础。”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话语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埃琳娜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破坏了信任和对话的基础。

卡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我理解你的愤怒，沈先生。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但请相信，家族会确保此类事件不再发生。埃琳娜博士也会受到应有的……约束。”他试图重新掌控话题，“我们应该着眼于更大的未来图景。凌博士的研究非常出色，令人印象深刻。我们甚至可以考虑，对‘海神项目’进行战略投资，或者共同成立一个专注于‘细胞韧性’基础研究的联合实验室，由凌博士主导……”

他开始抛出更具诱惑力的筹码，试图将沈瓷和凌景宿也纳入家族的棋盘。

沈瓷心中冷笑更甚。联合实验室？主导？无非是想将凌景宿的突破性成果也置于他们的影响乃至掌控之下。这些古老的家族，最擅长的就是用资本和资源编织温柔的牢笼。

“凌博士的研究，自有其独立的路径和节奏。”沈瓷礼貌而坚决地打断了对方的蓝图描绘，“沈氏集团也有足够的资源支持他探索到底。至于投资或联合实验室……”他顿了顿，迎上卡尔变得深沉的目光，“恐怕暂时没有这个必要。不过，我对冯·埃森伯格家族在基础科学研究，尤其是在支持那些纯粹出于好奇、不急于商业转化的长期探索性项目上的历史声誉，早有耳闻，十分敬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巧妙地转换了话题，既拒绝了对方的渗透企图，又似乎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关于“纯粹科学”合作的想象空间，让对方无法立刻发作。

卡尔深深地看了沈瓷一眼，似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审视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对手。他原以为凭借家族的底蕴和给出的条件，足以让这个在商界崭露头角的年轻人权衡利弊，选择妥协或合作。但现在看来，对方不仅意志坚定，而且思维缜密，寸步不让。

书房内的气氛，因为沈瓷的拒绝而变得有些凝滞。壁炉的火光在两人脸上跳跃，映照出截然不同的神色：卡尔是深不见底的平静下隐藏的愠怒，沈瓷则是毫不退缩的冷静与决绝。

“看来，沈先生对自己的判断和手中的筹码，都非常自信。”卡尔缓缓说道，语气依旧平稳，但温度降低了几分。

“我相信的是科学本身的力量，以及做正确之事的必要性。”沈瓷回答。

就在这时，沈瓷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设定为特殊提示音。他不动声色，没有立刻查看，但心中微微一动。这个时间点，可能是王秘书有紧急消息，也可能是……凌景宿那边有了重要进展。

这个细微的动静似乎被卡尔捕捉到了，他忽然露出一丝意义不明的微笑，身体向后靠去，重新拿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