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刀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运行的进度条,手里捏着一罐早已喝空的红牛。
“编译通过。”
随着屏幕上跳出绿色的“SUCCESS”字样,整个技术部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后的欢呼。
“别急着高兴。”赵小刀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拿台N95来试试。”
一台崭新的诺基亚N95被连接到了电脑上。这是诺基亚目前的机皇,双向滑盖,卡尔蔡司镜头,塞班S60v3系统的巅峰之作。
工程师颤抖着手,点击了那个名为“StarPort(星港)”的软件。
这是一个极其霸道的“转换器”。
它的逻辑很简单,却又很残忍:它能把为StarTrace OS开发的应用代码,通过一层中间件,快速“转译”成塞班系统能识别的SISX安装包。
虽然性能会损失20%,虽然界面会变得没那么丝滑,但它能运行。
几分钟后,那台N95的屏幕亮起。
原本古板、全是文字列表的塞班界面里,多了一个图标——《星讯》。
点开。
虽然启动速度比在StarTrace Phone上慢了两秒,但那个熟悉的蓝色界面还是出现了。聊天、发图、甚至朋友圈,功能一应俱全。
“成了。”赵小刀长出了一口气。
林溯不知何时站在了后面,他拿起那台N95,滑了两下。
“体验很烂。”林溯毫不客气地评价,“卡顿,掉帧,跟手度极差。”
周围的工程师心里一紧。
“但是,”林溯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
“我们要让塞班用户知道,不是星讯不好用,是塞班这个系统带不动星讯。”
“我们要把‘卡顿’的锅,甩给诺基亚。”
林溯把手机扔回桌上。
“发布吧。”
“告诉所有的开发者:从今天起,你们不需要专门招人写塞班代码了。只要用我们的StarPort工具,一键生成塞班版。省钱,省力,省头发。”
“这叫——降维打击。”
……
2007年3月22日,全球开发者社区炸锅了。
对于当时的程序员来说,塞班(Symbian)开发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复杂的C++变体,糟糕的内存管理,碎片化的屏幕分辨率,还有那该死的签名认证机制。
开发一个App,往往需要三个月,光是适配不同机型就要花掉一半时间。
而星溯推出的StarPort,就像是给这群在泥潭里挣扎的人扔了一根绳子。
“只要写一套Java代码,就能同时发布在StarTrace OS和Symbian上?”
“虽然塞班版体验差点,但能用就行啊!反正塞班用户也习惯了卡顿。”
“星溯这是在做慈善吗?”
不,这不是慈善。
这是“鸠占鹊巢”。
短短一周内,塞班的应用商店(Ovi Store的前身)里涌入了大量由StarPort生成的应用。这些应用虽然能运行,但它们的UI交互逻辑完全是“星溯式”的——滑动返回、下拉刷新、大图标触控。
这让还在用方向键和数字键盘操作的诺基亚用户感到极其别扭,但又忍不住去用,因为功能太香了。
这种割裂感,正在潜移默化地摧毁用户对诺基亚的耐心。
……
芬兰,埃斯波,诺基亚总部。
康培凯(Olli-Pekka Kallasvuo)看着技术部门提交的分析报告,脸色比窗外的积雪还要白。
“这是木马。”技术总监的声音在颤抖,“林溯在用这种方式,掏空我们的生态。”
“现在新的开发者根本不学塞班的底层代码了,他们都在学星溯的API。因为学会了星溯的,就能顺便兼容塞班。”
“长此以往,塞班将不再拥有原生开发者。我们……变成了星溯的虚拟机。”
康培凯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看着远处波罗的海的冰面,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封杀!”康培凯咬牙切齿,“修改签名机制!禁止这种转译应用上架!”
“CEO先生,如果封杀……”市场部主管小心翼翼地提醒,“用户会骂死我们的。他们需要星讯,需要愤怒的小鸟,需要那些新潮的App。如果我们不让装,用户就会抛弃诺基亚。”
康培凯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
接受,就是慢性死亡;反抗,就是立即暴毙。
“那个中国人……”康培凯握紧了拳头,“他不是在做产品,他是在下毒。”
……
2007年3月25日,深城。
林溯并没有在意芬兰人的愤怒。对他来说,诺基亚已经是冢中枯骨,只需要时间去风化。
他现在关注的,是另一个更具爆炸性的功能。
“LBS(基于位置的服务)接口调试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