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这一家子,基本以陆大伯为首,凡事都听他说了算。
这算是水上人的习惯,凡是出海,必须要结伴。
一般都是同族人,人多的,一家子就够了,大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也更放心一些。
陆宴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陆大伯家,平时是陆大伯带着他的两个儿子。
还要加上陆三叔一家,有时候还会和耍得好的家庭一起约好。
陆宴煮好粥,见时间还早,又把家里存放好的咸鱼泡水里,等着上锅蒸。
他第一次出海,一口粥可管不了多久,更不要说出海还是力气活。
咸鱼蒸上,成片的连家船上渐次飘起几缕炊烟。
今天天气不错,出海的不止陆家。
捕蜇是入秋之后水上人为数不多挣钱的路子,秋后海上海迅不丰,能大量网捕,腌制成耐放的样子,好拿来换银子的海货,只剩下海蜇和墨鱼。
偏偏这两样都是要受苦受累的。
捕蜇要早起,为的是赶潮水,抓墨鱼要贪黑,因为墨鱼追光,用火把诱。
原身家一直都存不下钱,先是陆母生病一直吃药,后来又娶媳妇生孩子,好不容易存点钱,又换了新船,眼看好日子要来了,媳妇又因为难产去世。
反正钱是留不住的。
陆宴现在继续挣钱改善生活。
“爹,你什么时候起的啊!”
附近船上的人基本都起了,只要起来,就别想睡懒觉。
陆明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出来。
“起来得正好,把妹妹也叫醒,马上吃早食了,吃完了带着妹妹去找虎子们玩,爹今天要出海。”
陆宴打开陶罐盖子,热气扑面而来。
家里真是什么都缺。
陆宴很是无奈的拿出个大贝壳充当盘子,把蒸好的咸鱼放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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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一种小孩过家家的感觉。
陆明是非常懂事的孩子,带着陆燕洗漱。
凉水一激,完全不困了。
“爹要多多抓!”陆燕仰着小脑袋。
陆宴笑着摸了一把她的头,呃,一手油,赶紧扯过布巾擦了擦,该洗头了。
“好,多多抓,给你抓龙虾吃!”
“好耶!”陆燕完全不知道自己半个月没洗的油头被自家爹爹嫌弃,蹦蹦跳跳的走到陆明身边说个不停。
陆宴无奈一笑,“把席子卷起来,摆桌吃饭。”
顺手还把盆里的水往海里一泼。
水上人吃喝拉撒都在船上。
船舱空间有限,一共两个空间。
一个空间是陆宴的卧室,呃,睡觉的时候是卧室,吃饭的时候是饭厅。
另一个空间,一半是库房,一半兄妹俩的卧室。
家里人多的,晚上睡觉能横着排成一字,蜷着腿弓着腰,所以陆上人看不起水上人。
船头船尾都堆放着各类打鱼的工具,还有出海舀水存鱼的地方。
家里的小事情,陆明早就帮着干了个熟练,拉着陆燕回到船舱,熟练的卷起席子。
然后吭呲吭哧的将矮桌拖过来。
粝米粥里面放了晒干的海鲜,不需要调味,就带着淡淡的咸味。
陆宴也不嫌弃,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他把两个孩子送到邻船大伯家。
陆虎的两个孩子,也都醒了。
“阿宴,正要去叫你呢!走吧!”
陆宴叮嘱了两个孩子,就跟着陆虎赶去和大部队汇合。
陆大伯和陆三叔家里条件都还可以,除了住家船之后,两家还合伙买了一艘渔船,直接撑过去。
陆宴和不出船的小子,则需要出力就行,最后等着分钱。
“小泉怎么样了?”陆宴问道。
陆虎闻言叹气,“一直发烧不停,去陆上看了大夫,配了药回来,先吃着。”
人还没有清醒。
陆宴沉默。
这种事情已经不需要说什么了。
“泉子家的船幸好也保住了,这么一遭,还是先让他家好好养病吧!”陆虎沉声道。
“会没事的!”陆宴安慰的道。
至少一家还有两口人活着。
陆宴虽无法清楚的知道陆泉一家的情况。
但,想来,如果没有他那么一出,陆泉会活下来,但陆泉的媳妇孩子就危险了。
虽然现在这个陆泉醒来也不是他的堂弟了。
“嗯,今天早上娘过去看了一眼,说是看着没那么严重了,想来再喝上几天的药,应该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