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满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力掼倒在地,啃了一嘴黄土。
“哎哟!少安!你干甚!疯了你!”王满银又惊又怒,挣扎着想爬起来。
“我干甚?我锤你个二流子!”孙少安积压的怒火和憋屈全爆发出来,骑在王满银身上,拳头不管不顾地就砸了下去,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我让你逛!我让你不着家!”
罐子村早起拾粪,挑水的几个村民闻声围了过来,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想上前拉架,“少安!少安!有话好说!别打人!”
孙少安喘着粗气,手上不停,扭头朝着拉架的村民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愤恨,“好说?跟这号人有啥好说的!你们看看哩!
我姐兰花,现在挺着个大肚子哩,还在你们老王家下地赚工分!吃糠咽菜!
他呢?他王满银像个男人吗?他还有脸在外面闲逛!我今天就替老天爷,替我姐,教训这个没心肺的!”
这话一说,几个想拉架的村民动作都迟疑了。
王满银是什么德行,罐子村谁不知道?孙兰花在王家过的什么日子,大家也有眼睛看。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这小舅子说的,句句在理。
孙少安趁机又狠狠捶了几拳,直打得王满银嗷嗷叫唤,连连告饶,“哎哟!不敢了!少安,舅子!我再也不敢逛了!哎哟!别打了!”
孙少安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指着瘫在地上哼哼的王满银,厉声道,“王满银,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你再敢逛一天,让我姐受一天委屈,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不信你就试试看!”
说完,他看也不看地上那摊烂泥,转身大步朝王满银家那孔破窑洞走去。
窑洞里,孙兰花正挺着沉重的身子,费力地收拾着,准备去上工。
猫蛋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
看见弟弟满脸怒容,身上还沾着土走进来,孙兰花吓了一跳,“少安,你……你这是咋哩?”
“姐,收拾东西,带上猫蛋,跟我回家!”孙少安语气不容置疑,“这个家,咱不待哩!以后,我孙少安养活你!”
孙兰花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又瞥见窑外远处地上那个狼狈爬起来的丈夫身影,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但是她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