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飞快地看了眼身旁面露凶光、杀气腾腾、短刀死死抵住自己脖子的吴奎,心下幽幽一叹,充满了悲悯与无奈:何必呢?何必再牵连一位无辜之人呢?今夜死自己一人便够了。她正欲开口,再次劝离门外那位不知情的公子。
吴奎眼中凶光更盛,心中焦躁如同火烧。若被这醉汉一直这么吵闹下去,保不齐会引来巡夜护卫或其他好奇的客人,到时候自己这重伤之躯就真的插翅难逃了!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用刀锋更紧地逼着苏晚,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嘶嘶作响,急促地催促道:“去开门!让他进来!”
见苏晚面露迟疑和强烈的抗拒,眼中满是挣扎,他又阴狠地补充道,试图用谎言稳住她:“你放心,我不伤他性命,不过一个醉鬼,放进来,我打晕他便是。保证不害他性命!”他刻意强调着“性命”二字。
不待苏晚再说什么,吴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不耐,刀刃又压紧一分,那细微的血线瞬间加深,一丝殷红渗出。
他的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威胁:“你只能听我的!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一样可以开门后再杀了他!你,只能选择相信我!别无他路!”
那“别无他路”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锤砸在苏晚心上。
苏晚心中绝望更甚,如同沉入冰冷的湖底。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带着对门外那位公子的歉意:门口的公子啊,你怎生就是不肯离开这要命的险地呢?
无奈之下,苏晚只得在吴奎短刀冰冷的胁迫下,如同提线木偶般,缓缓起身,脚步沉重如同灌了铅,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踱向那扇隔绝生死的房门。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栓,动作缓慢得如同慢放,内心在剧烈的挣扎:开?还是不开?门外是生路,还是更深的绝望?
然而,就在她准备拉开门的瞬间,门却被外面猛地用力推开!一股沛然大力传来,门栓应声而断!
随着房门豁然洞开,一股微凉的夜风涌入,同时映入苏晚眼中的,并非她想象中那个醉醺醺、脚步踉跄的身影,而是一位长身玉立、气度不凡的翩翩少年郎!
他身着雪白色轻薄如蝉翼的绛纱袍,在门外廊灯与皎洁月光的交相映照下,身姿挺拔如修竹,一张俊朗非凡的脸上,眼神清明锐利如星子,哪里有半分醉意?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冷静与平和,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安的笑意。
这突如其来的、与预期截然相反的变故让苏晚瞬间呆若木鸡,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张口欲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