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过去时,指尖刻意避开江离的掌心,只轻轻托着玉佩边缘,像怕碰碎了什么,“进去后找中央的蒲团坐下,握紧玉佩闭目就好。幻境起时,无论看见什么,都别丢了‘自己’。”
江离双手接过玉佩,躬身行了一礼,动作比刚才更郑重些,“劳烦墨叔等候。”说完,便推门走进问心阁。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阁内回荡,江离刚迈进门,就被一股沉静的气息裹住。
地面的白玉石打磨得极光滑,却不是冰冷的滑,而是带着岁月浸出的温润,石缝里嵌着的银砂在屋顶铜灯的暖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把星星揉碎了撒进去。
那些铜灯挂在木梁上,灯柱雕着缠枝莲纹,莲瓣的纹路里积着薄灰,却掩不住灯盏里流转的莹白光团——那光团不刺眼,像清晨的薄雾,映得四面墙上的刻字愈发清晰。
小主,
江离凑近看了眼,墙上的小字是用朱砂写的,“心不妄动,境自不扰”六个字里,能看见笔锋的顿挫,“心”字的最后一笔拖得略长,墨色里掺了点极浅的金,指尖贴上去时,还能触到极淡的灵力余温,想来是前代掌事用灵力浸过的。
他没再多停留,径直走向阁楼中央的蒲团——那蒲团是深青色的,用麻布缝的边缘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的棉絮,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尘,坐上去时,能感受到蒲团里填的干草带着阳光的气息。
江离盘腿坐下,将两块玉佩都握在掌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鼻腔里钻进的,是蒲团的干草香、玉佩的微凉,还有阁内若有若无的、类似檀香的沉静气息。
刚调整好呼吸,掌心的玉佩突然同时发烫,两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指尖钻进眉心,像两条细细的暖流,缠绕着他的意识——再睁眼时,白玉石、铜灯、墙上的刻字,全都散成了朦胧的雾,雾里飘着缕熟悉的药香。
是甘草混着黄芩的味道,微苦里带着点清甜,是爹磨药时特有的气息。
江离猛地睁开眼,眼前的雾散了,露出的是清溪镇江氏药庐的后院:院角的老梨树还在,枝桠上挂着个褪色的竹篮,篮子里剩着几株没晒透的薄荷,叶片上还沾着晨露;石凳旁放着个乌木药碾,碾槽里的黄芩被碾得细碎,父亲正坐在凳上,双手握着碾杆,慢慢推着碾子转,动作比记忆里慢了些,想来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