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国际”的业务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旦启动了第一块,后续的订单便开始接踵而至。成都那位大客户仿佛成了他们的活广告,经由他的推荐,陆续又有几个来自省城甚至外省的咨询电话打来,订单金额虽然不如第一个“豪客”,但积少成多,也让仓库里的存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这本是件值得放鞭炮庆祝的事,但陈望却有点笑不出来。
幸福的烦恼升级了。以前是愁没订单,现在是愁订单来了供不上货。张婶家的蜂蜜已经告罄,下一批要等花期;李叔的笋干也见了底,新笋还没长成;王奶奶的腊肉更是需要时间熏制。王浩跑遍了周边几个村子,虽然又找到一些品质不错的货源,但总量依然无法满足日益增长的需求,而且分散收购,品质把控和运输成本都急剧上升。
团队再次陷入了焦头烂额的状态。王浩天天在外面跑,晒黑了一圈;赵大川除了维护网站和论坛,还得应付越来越多的电话咨询和邮件订单,忙得眼镜片上都反着代码的光;叶栀夏则要处理新采集来的样品拍照,以及思考如何将有限的货物搭配成“礼品套装”来提升附加值,常常对着各种山货和包装纸发呆。
陈望这个“总指挥”,更是感觉头发都要愁白了几根。他不仅要协调各方,核算成本利润(虽然目前还是微利),还要应对父母关于“整天瞎忙活啥,别耽误学习”的日常唠叨。他第一次深切体会到,创业公司老板的“快感”背后,是无数琐碎和压力堆砌的“痛感”。
“望哥,这样下去不行啊!”王浩瘫在仓库的破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咱这简直是游击队打法,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累死也供不上货。得找个稳定的‘大后方’!”
赵大川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冷静地补充:“王浩说得对。我们需要一个规模化的、稳定的供应商,或者建立我们自己的初级加工点。目前的模式不具备可持续性。”
叶栀夏也轻声提出建议:“我这两天走访,发现很多散户家里其实都有好东西,但量小,而且处理方式不统一。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地方,把大家的东西集中起来,统一标准进行筛选、包装,会不会好一些?”
集中处理?统一标准?陈望眼睛一亮!这不就是前世流行的“合作社”或者“中央工厂”模式的雏形吗?栀夏果然有想法!
但问题是,场地、设备、人手,哪一样不要钱?他们那点可怜的利润,根本撑不起这样的投入。
“想法很好,但钱是大问题。”陈望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除非……我们能接到一笔足够大、利润足够高的订单,或者找到愿意提前垫资的合作方。”
话音刚落,赵大川桌上的那部业务电话又响了起来。最近这电话铃声简直成了团队的“催命符”,大家都有点条件反射般的紧张。
赵大川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您好,青莲国际。”
这一次,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一个好奇的询问,而是一个略显急促、带着点官方口音的男声:“喂,是青莲土特产公司吗?我是县里招商引资办公室的小刘。是这样,市里下周有个重要的经贸洽谈会,有一个省城来的大企业考察团,对方点名对我们县的绿色农产品感兴趣。领导指示,要选几家有代表性的企业参展。我们看了你们在网上的一些信息,觉得有点特色,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兴趣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