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市井之间便开始流传起“寒门官吏刻薄寡恩,逼反码头力夫”、“新政严苛,不顾民生”的传言。
这起看似因具体工作纠纷引发的冲突,被成功地包装成了对朝廷现行政策的一次激烈抗议。
运河旁有一处酒楼,既能避开码头喧嚣,又可以俯瞰整个河面舟楫往来的宏阔景象。
此时一男子身穿利落的深蓝色劲装斜倚在窗边,他并未束冠,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挽住,几缕碎发随意垂在额前,更添几分不羁。
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白瓷酒杯,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河面,尤其是在几处刚发生过小规模骚乱的码头方向流连。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漕帮少帮主江枫眠。
一名精干的漕帮弟子刚汇报完近来几处码头发生争端的情况,垂手立在一旁。
“呵,”江枫眠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几处码头都是因为新去的寒门小吏核查账目、清点物资起了冲突?这戏码… …未免也太整齐了些。”
他转过身,那凤眼里没了平日与赵元风斗嘴时的戏谑,只剩下江湖大佬洞察世情的精明与冷冽。“我们漕帮的弟兄,求的是财,是安稳吃饭。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朝堂新政,还如此同仇敌忾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看向那名弟子。
弟子连忙低头,“少主明鉴,据咱们的弟兄观察,带头闹事的,有几个是生面孔,不像是常年在码头上混饭吃的。而且… …闹完之后溜得极快,像是有人接应。”
“生面孔… …”江枫眠喃喃自语,眼神愈发深邃。他走到桌案前,上面摊着一张京城水系与码头分布图。
“挑的都是漕运要害之处,事情不大,却足够恶心人,消息传得还挺快… …这手法,不像是寻常的地痞争抢地盘,倒像是… …”他指尖在图上那几个出事码头重重一点,“有人想借题发挥,把水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