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试图用更形象的方式点醒表姐。并向表姐指出问题出在‘定制’上。

“定制”的本质是需求导向，设定参数，得到符合预期的结果。关璐“定制”了“Allen”这个男友，所以他呈现出优雅、体贴、专业等所有她期望的特质，如同一件完美的奢侈品。

但问题在于，真实的感情和活生生的人，是无法被“定制”的。真实意味着有血有肉、有独立的过去和想法、会犯错、会带来意外。

“定制”的关系能提供安全感和表面的完美，却唯独无法提供那份不受控的、活生生的“真实”。

如果关璐爱的只是一个按剧本演戏的演员，那么当戏幕落下，她手中还能剩下什么？

联想到这里，加上肖妍妍之前那份因为得知刘军“很厉害”而产生的些许“与有荣焉”的感觉，瞬间被巨大的担忧所取代。

她眉头紧锁，语气不再仅仅是疑惑，而是带着深深的沉重：

“姐……”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忍，却又不得不说的决绝，“我明白你找到这些日记，知道军哥可能在那里，你非去不可的心情。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一个很现实，也可能……很残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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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璐迎上她的目光，似乎预感到她要问什么，眼神微微闪烁，但没有避开。

肖妍妍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问道：“就算……就算你千辛万苦，真的在苏黎世找到了他。可你怎么能确定，他想被你找到？他又是否……还需要你呢？”

她刻意回避了“爱”这个字眼，用了更基础、也更冰冷的“需要”。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直刺关璐所有行动计划的核心前提——她的寻找，是基于双方共同的意愿，还是仅仅是她单方面的执念？

“他现在是他不要我们了吗？”

关璐喃喃低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刺痛，但随即被一种更深的执拗所取代，“可是妍妍，如果我不去弄个明白，我这辈子都不会甘心的。就算……就算他真的不再需要我，就算找到的答案是我无法接受的，我也要亲耳听到，亲眼看到。否则，我永远都会活在这个‘假如’里。”

“更何况，前段时间我到鹏城去出差的时候，我去拜会了温教授……”

肖妍妍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她没想到表姐还做了这件事。

关璐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那次谈话带来的冲击与启迪，她继续说道：

“我和温教授探讨的，就是关于……记忆，特别是像他这种，失去个人经历记忆（情景记忆），但保留知识和技能记忆（程序性记忆）的情况。”

她尽量用通俗的语言向肖妍妍解释：“温教授说，这就像一台电脑，存个人文件的硬盘（记忆）损坏了，但操作系统和所有专业软件（能力）都还在。他能运行复杂的程序，但他‘不记得’自己是谁，这些程序是谁安装的。”

肖妍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最关键的是，”关璐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带着一丝痛楚，“温教授提到了一个概念，叫‘情感纽带的虚空’。因为他丢失了承载着情感的个人记忆，所以他可能能理解‘爱’这个概念，能完美执行‘男友’的职责，但他可能……无法真正‘感受’到与之相关的情感。那不是疏离，是空洞。他不是不想感受，而是可能……无法感受。”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雨水，浇在肖妍妍的心头，让她瞬间理解了表姐之前许多她无法理解的痛苦，也让她对刘军的状态有了更深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