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又一波。
无声的“鸣响”,沿着地脉的细微通道,穿过厚重的岩层,向着冰冷黑暗的地下深处,也向着上方被风雪覆盖的山体,艰难地传播开去。
意念体的意识,开始因能量过度消耗而变得模糊、涣散。但它依旧死死坚守着那发射的核心节点,维持着共振的基本韵律。
“一定要……传出去……”
这是它最后的执念。
……
……
距离老君洞直线距离约一百五十公里,秦岭另一条支脉深处。
这里山势更加险峻奇诡,人迹罕至。在一处被云雾常年笼罩的陡峭山崖中部,依附着几栋年代久远、风格古朴、与山岩几乎融为一体的木石建筑。建筑群背靠悬崖,面向云海,仅有几条险峻的栈道与下方山谷相连。
此处,名为“悬剑阁”。并非旅游景点,而是一个传承古老、隐于世外的特殊门派山门。其门人精研剑道与金石之气,擅长锻造、鉴别与操控各类金属性奇物,并与地脉金石灵枢有着独特的感应法门。因其行事低调,且与世俗异常事件处理机构素有渊源(包括基金会在华国的某些合作渠道),被玄月列为潜在的可接触对象之一。
此刻,悬剑阁深处,一间四壁嵌有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古剑(或剑胚)的静室中。
一位身着素白道袍、白发挽成道髻、面容清矍如古松的老者,正闭目盘坐于一蒲团之上。他面前的地面上,平放着一块长约三尺、宽一尺的暗青色石板。石板表面并非平滑,而是天然生成无数细密如剑纹的脉络。
老者忽然眉头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瞳并非寻常黑白,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经过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金属光泽。
他伸出枯瘦但稳定的手指,轻轻按在面前的暗青色石板上。
石板表面,那些剑纹般的脉络中,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混杂了淡金、土黄与一丝赤红的光点,正在极其缓慢地、断断续续地明灭、移动,其移动轨迹隐约指向某个方向。而在光点外围,还有几缕几乎淡到看不见的、扭曲的暗红色细丝,如同污渍般缠绕。
“嗯?”老者发出一声轻咦,金属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驳杂不纯,却又隐隐相生……金土为基,赤火为芯,外缚秽气……这能量印记,好生古怪。而且……这股波动传来的方向……”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望向了太白山所在的方位。
“太白地煞之域?前些时日,那边地气躁动,金煞冲霄,有邪秽作乱之象……竟还有此等异种气息残留,并能引动‘万剑感应石’?”老者低语,手指在石板上轻轻划动,感受着那微弱波动中蕴含的复杂信息,“赤火印记,刚烈纯净,有守护杀伐之意,应是正道修士所为……金土基底,中正醇和,却与寻常道门功法迥异……外缚秽气,邪异阴冷,与日前扰动的邪能同源……”
“这不像是一道完整的能量,更像是一个……求救信号?或者说,是一个刻意留下的、混合了多种特征的‘路标’?”
老者沉吟片刻,起身走到静室一角。那里有一个黄铜铸就、造型古朴的剑形装置。他手指轻弹,一道精纯的金色剑气射入装置顶端的一个凹槽。
嗡!
装置发出一声清鸣,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光纹。
“传讯下山,告知‘秦川’道友,”老者对着装置平静说道,“太白山‘地煞’异动区域,发现奇特的混合能量印记残留,疑似有未知存在尝试以特殊方式传递信息。印记特征如下:金土基底,中正调和;赤火核心,守护印记;外缚邪秽频率……坐标大致指向原‘老君洞’区域深处。建议其所属机构,提高对该区域的监测等级,或考虑派遣精干人员,携带高灵敏度能量与信息解析设备,前往该坐标进行深度勘查。此印记存在时间可能有限,宜速不宜迟。”
说完,他收回剑气,装置光芒敛去。
老者走回蒲团坐下,再次看向石板上那微弱的光点,若有所思。
“金土相生,调和万气……赤火为引,破邪显正……外缚秽气,示警于外……留下这印记的,究竟是何种存在?是侥幸残存的修士?还是……某种因缘际会而生的异物?”
他缓缓闭上眼睛,周身气息重新归于沉静,唯有那金属般的瞳孔深处,似乎还在倒映着那点奇异的混合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