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见家长的日子,定在了周六晚上。一整天,南妄晨都能感觉到陆煕瑶隐而不露的紧张。她做题时笔尖停顿的次数多了些,课间望着窗外出神的时间也长了点,甚至中午吃饭时,不小心把汤勺碰掉在了地上,“叮”一声脆响,引来周围几道目光。
南妄晨不动声色地弯腰帮她捡起,用自己的勺子舀了汤,很自然地放到她餐盘里。“我妈今天特意打电话叮嘱我,”他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说让你千万别拘束,就当是以前那样,过来吃个便饭。她还说,你以前送的自己烤的小饼干,我爸一直念叨说好吃,可惜后来没有了。”
陆煕瑶耳根微红,嗔怪地看他一眼,小声说:“那时候……是谢礼。” 指的是重生之初,她以南妄晨同学身份去家里道谢(为他车祸时的“援手”)时带的礼物。
“所以啊,”南妄晨笑意更深,“他们就记得你手艺好,人安静有礼貌。别的,不重要。”
他话语里的笃定和安抚,像一阵暖风,轻轻吹散了陆煕瑶心头萦绕的不安。是啊,她在怕什么呢?怕他们觉得自己不够好?怕这段关系不被祝福?经历了生死与共、时空穿梭,这些属于普通少女的忐忑,此刻想来,竟有种恍如隔世又无比鲜活的真实感。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两人并肩走在去南妄晨家的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陆煕瑶手里提着下午特意去买的果篮和一套精美的茶具——不算特别贵重,但很用心。
“其实不用带这些。”南妄晨说。
“要的。”陆煕瑶坚持,“这是礼貌。”
走到熟悉的小区门口,熟悉的楼道,陆煕瑶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南妄晨停下,转身面对她,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看着我。”他声音温和,“里面就是我家,我爸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没有审判,没有考试,只是一顿饭。你是陆煕瑶,是我喜欢的人,这就够了。明白吗?”
陆煕瑶望进他清澈而坚定的眼底,那里面映着小小的、有些紧张的自己。她忽然就真的放松了下来。是啊,他是她的南妄晨,是跨越了生死黑暗也要抓住她的光。有他在,哪里都是归处。
“嗯。”她展颜一笑,那一笑,如冰雪初融,春花乍放,带着三百世沉淀下的风致,又有着十八岁少女纯粹的明丽。
南妄晨看得心头一悸,忍不住低头,飞快地在她唇角亲了一下。“走吧。”
开门的是南母,系着围裙,脸上是热情而克制的笑容。“熙瑶来啦!快进来快进来!老南,熙瑶来了!”她一边招呼,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南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笑呵呵地:“欢迎欢迎!晨晨,招呼熙瑶坐,客厅有水果和零食,饭马上好!”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洁温馨,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一切和陆煕瑶记忆中来过的几次没有太大区别,但氛围却截然不同。那时她是“同学”,是“客人”,现在,她是“儿子的女朋友”,是即将被纳入这个家庭温暖氛围中的一员。
饭桌上,南父南母果然没有问任何让人尴尬或为难的问题。南母热情地夹菜,关心她学业是否紧张,夸她气色比之前好多了。南父则聊起一些工作上的趣事,偶尔问问南妄晨最近的学习情况,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聊天气。
没有刻意营造亲热,也没有生疏的客套,就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将你视为自家人的随意和关切。陆煕瑶最初的那点拘谨,在这种氛围里很快消融。她的话依然不多,但每次回答都认真得体,偶尔提到自己最近在看什么书,或者对某道菜的看法,也能引来南母兴趣盎然的接话。
南妄晨在一旁听着,看着父母眼中对陆煕瑶越来越明显的喜爱和认可,看着她渐渐放松甚至偶尔露出的浅笑,心里像是被温热的蜜糖填满了。这就是他想要的,最平凡也最珍贵的认可与接纳。
饭后,南妄晨被南父叫进厨房帮忙洗碗(实则是有话要说),南母则拉着陆煕瑶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端出洗好的水果。
“熙瑶啊,”南母语气温和,拍了拍她的手,“阿姨知道你是个特别好的孩子,也看得出来,你和晨晨是认真的。阿姨和你叔叔,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年轻人,互相喜欢,互相督促着进步,是好事。”
陆煕瑶心头一暖,认真点头:“谢谢阿姨,叔叔。我们……会好好努力的。” 这“努力”既是指感情,也是指他们共同面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