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试炼石林,四人找到一片相对稳定的星辰碎片背面暂作休整。死寂的破碎平原上,只有星辰湮灭时发出的、遥远而沉闷的余响。
南妄晨扶着陆煕瑶靠坐在一块相对光滑的黑色岩石旁,触手所及一片冰凉。他立刻脱下自己那件在凯伯瑞安被祝福加持过、具有一定防护功能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单薄的肩头。
“我不冷。”陆煕瑶轻声说,声音带着透支后的沙哑。她体内的规则排斥在此地尤为强烈,脸色比在星陨之森时更差。
“穿着。”南妄晨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动作却极尽轻柔地替她拢了拢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冰凉的脖颈。他的眉头紧锁着,目光在她苍白疲惫的脸上流连,那眼神沉重得像是承载了整片星陨之地的重量——里面有担忧,有心痛,更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守护欲。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她身边坐下,紧挨着她,用身体为她挡住从裂缝中吹出的、带着腐朽规则的冷风。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坚定地握住了她那只一直微微颤抖、试图隐藏的左手。
陆煕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抽回。那双手,曾弹奏出毁灭的乐章,也曾于虚无中将他拉回,此刻却冰冷而脆弱。
“别动。”南妄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将自己的体温,通过紧密相握的手,一点点传递过去。他没有看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仿佛只是在进行一项必要的警戒任务。
但陆煕瑶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掌心滚烫,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暖意,以及一丝细微的、因后怕而产生的颤抖。她沉默下来,没有再挣扎,任由那陌生的、令人安心的暖流从指尖蔓延,一点点驱散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孤寂。
数百年的漂泊与战斗,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承受所有。此刻,这笨拙却坚定的温暖,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了圈圈涟漪。她极轻地、几乎无人察觉地,回握了一下。
坐在对面的苏槿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安静地低下头,继续调试着怀中罗盘。而大大咧咧的林轩,看着南妄晨那副“谁过来我跟谁急”的守护姿态,眨了眨眼,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咂摸出一点味道来,挠了挠头,识趣地转过身去研究地面上奇特的纹路。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再次启程,朝着那座暗色山峰前进。
越是靠近,山峰的轮廓越发清晰。那并非自然的山体,而是由无数巨大的、棱角分明的星辰碎块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强行堆叠、挤压在一起,形成的一种令人不安的、充满倾轧与痛苦感的构造。山峰之巅,那座建筑的尖顶也越发分明,它通体呈暗灰色,材质非石非金,表面光滑如镜,却反射不出任何光线,只是不断地吞噬着周围本就黯淡的星芒。
道路愈发难行。破碎的规则形成了无形的陷阱,有时看似坚实的路面会突然塌陷,露出下方规则混乱的虚空;有时空间会莫名扭曲,将前路折叠。南妄晨始终走在最前面,将陆煕瑶护在身后,凭借着碎片的预警和对危险的直觉,为队伍开辟道路。
在一次穿越一片不稳定的空间褶皱时,一道无形的规则乱流如同锋利的刀刃般悄无声息地切来。南妄晨猛地将陆煕瑶往自己身后一拉,同时另一只包裹着暗银色碎片能量的手臂格挡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