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泉眼的翡翠光芒逐渐内敛,重归宁静,唯有泉心那道微弱的星光坐标,固执地指向森林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新生与腐朽交织的奇异气息,那是被净化的生机与“群星落幕之地”弥漫而来的亘古死寂相互碰撞的结果。
陆煕瑶在南妄晨的搀扶下站起身,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清亮锐利。数百年前的泪滴与今朝的星光坐标,如同一把钥匙,开启了她记忆中尘封的角落,也指明了前路。
“我们必须去。”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里藏着的,可能不仅仅是‘观测者’的目的,也许……还有我不断被标记、被排斥的根源。”
南妄晨紧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重重地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林轩看着自己恢复平静的手背,又望了望那星光指引的、幽暗未知的方向,咽了口唾沫,脸上却挤出一个豁出去的笑容:“来都来了!而且我感觉……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我?”他对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先天满灵根”依旧感到不可思议,却又隐隐觉得,这或许并非偶然。
苏槿抱着罗盘,指针与星光坐标的方向完全重合。她闭上眼,细细感知,轻声道:“那个方向的‘声音’……很古老,很悲伤,像很多星星在同时哭泣……但里面,好像也有一点点……‘期待’?”她的感知在灵能充沛的环境下变得更加敏锐和富有情感色彩。
稍作休整后,一行人便跟随着星光坐标的指引,再次踏上征程。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奇异。参天的翡翠树木逐渐被一种暗蓝色、枝干扭曲如同凝固闪电的怪异林木取代。地面上发光的苔藓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会吸收光线的、如同黑绒般的植被,脚踏上去几乎无声。空气中飘荡着点点如同灰烬般的发光颗粒,那是高度凝聚后又逸散的灵能尘埃。
这里便是“星陨之森”,通往“群星落幕之地”的必经之路。曾经陨落的星辰碎片及其逸散的规则力量,将这里的生态改造得光怪陆离。
“小心,”陆煕瑶低声提醒,她的灵能感知在这里受到了不小的压制,“这里的空间和规则很不稳定,残留的星辰碎片可能形成天然的能量乱流或……幻境。”
她的警告很快应验。
在穿过一片布满巨大、光滑如镜的暗蓝色水晶的区域时,走在最前面的林轩突然身体一僵,停下了脚步。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不……爸……妈……别吵了……我不是……我不是你们想的那么没用……”他喃喃自语,双手无意识地抱住了头,身体微微蜷缩起来,仿佛变回了那个在父母高期望下无所适从、内心压抑的少年。
“林轩!”南妄晨一惊,正要上前。
“别碰他!”陆煕瑶立刻阻止,“是‘情绪回响’!这些水晶能映射并放大踏入者内心深处最不安的情绪!强行唤醒可能会伤到他的精神!”
就在这时,苏槿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眼中的世界仿佛被扭曲,耳边充斥着无数被放大的、充满恶意与嘲笑的低语——“怪胎”、“不合群”、“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那些她因敏锐感知而自幼承受的孤立与误解,在此刻被千百倍地放大,冲击着她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