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南妄晨的问题悬在两人之间——“你相信存在超越我们理解的世界吗？”

苏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指紧紧攥着速写本，指节发白。她的目光在南妄晨严肃的面孔和那块悬浮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体之间来回移动，呼吸急促。几秒钟的沉默被无限拉长，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校园喧闹，提醒着他们仍处在看似平常的世界里。

“我……我不知道该相信什么，”苏槿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着崩溃边缘的颤抖，“但这几个月……不，可能更久……我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它们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害怕。”她举起速写本，翻动着那些描绘着扭曲光影和奇异符号的页面，“这些不是我想象出来的！还有那些声音……像风声，又像低语，总是在安静的时候出现，尤其是在……靠近你，或者陆煕瑶同学的时候。”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寻求答案的绝望：“告诉我，南妄晨同学，我是不是疯了？”

看着她几乎要崩溃的样子，南妄晨心中那堵试图隔绝外界、保护他人的墙，出现了一道裂痕。苏槿已经深陷其中，隐瞒和欺骗只会让她更加孤立无援，甚至可能将她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你没有疯，苏槿。”南妄晨深吸一口气，决定透露部分真相，一个经过简化、但仍能解释现状的版本，“你只是……比大多数人更敏感，能感知到一些通常不可见的东西。”

他指了指那块暗蓝色晶体，又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三枚碎片：“这些东西，我们称之为‘碎片’。它们……不属于我们的世界，或者说，不属于这个‘层面’的世界。它们携带着异常的能量和信息。”

苏槿的眼睛瞪大了，恐惧中夹杂着一丝恍然大悟：“所以……那些黑影……那些奇怪的感觉……”

“‘渊隙之影’，”南妄晨说出了这个名字，感到一阵寒意，“我们这样称呼它们。它们被这些碎片吸引，或者……被像熙瑶那样，与这些碎片有深刻联系的人吸引。”他顿了顿，谨慎地选择着词汇，“熙瑶……她的情况很特殊。她正在被这些东西影响，甚至……追杀。我在试着帮她。”

他没有提及重生、多世记忆和世界边界这些更骇人听闻的核心秘密，但给出的信息已经足够颠覆苏槿的认知。

苏槿消化着这些话，脸色变幻不定。恐惧渐渐被一种奇异的、近乎怜悯的理解所取代。她看向那块碎片的眼神不再仅仅是害怕，还多了一丝探究。“所以，陆煕瑶同学那些突然的虚弱，那些奇怪的举动……都是因为这个？她在……对抗它们？”

南妄晨沉重地点了点头。

“而你，”苏槿的目光转向南妄晨，落在他脖颈那道已经淡去但依稀可见的疤痕上，“你也在帮她对抗？你脖子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