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方舟在高空疾驰。 随着战舰一路向东南飞去，地面的景色逐渐发生了变化。赤红色的戈壁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灰白色的盐碱地，以及大片大片枯死的、呈现出晶体状的黑色森林。

空气中的湿度开始上升，但那不是让人清爽的水汽，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和腐烂气息的潮湿感。

“这就是……大海？” 胖子趴在舰桥的落地窗前，看着视线尽头那条黑色的地平线，声音有些发颤。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认知中的海洋。 没有蓝色的波涛，也没有白色的浪花。 那是一片漆黑如墨的死寂水域。海水浓稠得像石油，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不断闪烁着彩色噪点的油膜。海浪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没有发出哗啦声，而是发出一种像是电流短路般的“滋滋”声。

更恐怖的是，海面上并不平静。 偶尔会有巨大的、形状扭曲的黑影从海面下跃起，又重重砸落。那些黑影看起来像是鱼，但身上却长满了正在报错的红色弹窗，或者是缺失了一半建模的马赛克。

【警告！进入高危区域：数据黑海（Data_Black_Sea）】 【环境分析：海水由90%的“废弃代码”和10%的“恶意程序”构成。接触即会被腐蚀。】 【辐射等级：极高（足以导致玩家数据变异）。】

“这哪是海啊，这简直就是个巨大的化粪池。”胖子嫌弃地捂住鼻子，即便隔着过滤系统，他似乎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陈默站在指挥台前，神色凝重。 “这不是化粪池，这是**‘回收站的溢出口’**。” 他指着那片黑海，“全世界被删除的数据、被杀死的怪物尸体、被格式化的玩家残留……最终都会汇聚到这里。系统没有彻底清理它们，只是把它们堆在这里发酵。”

“这种环境下，还能有活人？”苏清歌看着那片死地，表示怀疑。

“那个求救信号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陈默调出了雷达图。 屏幕上，那个代表求救信号的红点，正在距离海岸线约五十海里的一座半沉没城市废墟中闪烁。

那座城市看起来像是旧时代的沿海大都市（也许是上海或纽约的原型），此刻只剩下几座最高的摩天大楼还露在水面上，像是一座座孤岛。

“坐标确认：沉没之城。” 陈默下令，“小艾，开启隐形力场，降低高度，我们靠过去。”

“是，舰长。” 幽灵方舟缓缓下降，贴着黑色的海面滑翔。反重力引擎激起的波浪翻滚着，露出了水面下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无数苍白的手臂在水下挥舞，似乎想把这艘船拽进深渊。

就在战舰距离那座沉没城市还有不到十海里的时候。

“滴滴滴——！” 雷达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高能反应！】 【正下方！急速上升！】

“什么东西？”胖子吓了一跳。

“哗啦——！！！” 战舰下方的黑色海面突然炸开。 一条粗大得如同摩天大楼般的触手，带着漫天的黑色海水和数据乱码，狠狠地抽向了幽灵方舟！

那条触手上没有吸盘，而是长满了一张张人脸。那些人脸都在痛苦地尖叫，发出的声音汇聚成了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