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姐姐,我从老头儿那儿带回来的那些典籍,可都是上仙界的真本!”小团子绕着她飞了一圈,幻影蝶翅扇出细碎流光,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正好你拿去修炼,再合适不过!”
“好,都听你的!”
二人于悠然居内叽叽喳喳说了半晌,便盘膝相对,潜心修炼。忽而,悠然居上空风云变色,劫雷翻涌如怒龙盘空,紫电交织成网,震得殿宇檐角嗡嗡作响。陵容体内灵力亦随之狂澜迭起,在丹田深处奔突冲撞,如江河决堤。倏忽间,“啵”的一声轻响——筑基瓶颈应声而破,灵力如沸水般涌入全新境地,周身经脉豁然通透。
小团子原本绕着她飞舞,一见天象骤变,立刻停住身形,仰头望向上空那层层叠叠的劫雷,小脸一绷,急声提醒:
“容姐姐,快!快去桃花林受雷劫——你突破啦,上仙劫雷来了!”
它边喊边扑棱着幻影蝶翅,指向远方那片十里桃林——那里地势开阔、灵气汇聚,还有自己偷偷布下的上古阵法,最能引雷淬体而不伤根本,正是渡劫的最佳所在。
陵容心头一紧,哪还顾得上细想,身形一纵便掠出悠然居——若此时一道劫雷直劈下来,这栖身的殿宇怕是顷刻间便要化为齑粉!
刚踏入桃花林的刹那,她便觉头顶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劫雷威压骤然一轻,仿佛有股柔和的灵韵在林间流转,将狂暴的气息化去了几分。她不敢耽搁,立刻寻了处开阔地席地而坐,脊背挺直,神色沉静,坦然迎向属于自己的上仙劫雷。
“轰!轰!——”雷声如战鼓擂空,整整三十六道劫雷接连劈落,一道比一道迅疾,一道比一道凌厉,紫电撕裂长空,热浪滚滚压得林叶簌簌发抖。
可陵容盘坐于地,竟只觉这三十六道劫雷落在身上,虽有些灼热与麻意,却并无想象中的撕心裂肺之痛。她哪里晓得,自己身处的这片桃花林,早已被小团子悄悄布下上古阵法——阵眼隐于桃树根系,灵纹交织成网,既引天雷淬体,又化去其中足以致命的戾气与余波,还能让这十里桃花林也能在劫雷之下淬炼,这上仙劫雷看似威势骇人,实则暗藏凶险,若无阵法护持,寻常修士莫说安然渡过,怕是当场便要被雷劲震碎经脉、魂飞魄散。
那劫雷许是察觉到上古阵法的存在,竟似被激怒了一般,一道比一道粗壮,雷身虬结如怒龙,紫电缠绕间迸射出骇人的煞气,仿佛要将这阻它淬体的障碍生生劈碎。可它却不知,这片十里桃林里有了上古阵法,桃木就成了天生的“迎雷淬体”灵木——每一棵桃树的根系都深扎地脉,枝桠间流转着万年积蓄的仙灵之气,雷劲劈落时,树身便会自发吞吐雷电,将其中暴戾之力化为滋养自身的养分。
于是,劫雷越是狂躁,仙灵桃树的吸纳之力便越是绵长。粗如巨蟒的雷柱劈入林间,大半雷电之力顷刻间被桃林消化殆尽:有的顺着树根渗入地脉,反哺整片土地的灵气;有的被枝叶绞碎,化作细碎的电光在林间跳跃,最终消散成暖融融的灵韵。饶是劫雷发了狠,劈出三十六道雷霆,却连让陵容皱一下眉的威力都没剩下多少。
到最后,那劫雷大约是气急败坏了——明明威势滔天,却连个地仙的衣角都没伤到,反倒被一群“草木”占了便宜。它紫电闪烁的雷身忽明忽暗,像团炸了毛的毛球,最后竟“哼”地一声,气呼呼地卷着残余的雷丝飘走了,连半分颜面都没留下!
“嘿,天道老儿的瓜儿子!这就想溜?”小团子叉着腰站在桃花林枝桠上,一身金光被风掀得蓬蓬的,小手指着那团还在冒紫烟的劫雷乌云,嗓门脆得像炸开的糖炒栗子,“你是不是忘了点事儿——咱说好的下灵雨啊?莫不是输了就耍赖,不敢兑现?”
那劫雷原本正缩成团气鼓鼓地飘,一听这嚣张劲儿,雷身“嗡”地一颤,紫电都跟着炸了火花——好你个毛头小子,敢揭短还蹬鼻子上脸!它当下猛地一个回旋,雷云拧成股粗绳似的旋涡,兜头就朝桃林泼下一“瓢”——可不是寻常雨丝,是货真价实的灵雨瓢泼,真真就是“一瓢”的量,哗啦一声兜头盖脸砸下来,把整片桃林浇得水光潋滟,连枝桠上的桃花瓣都跟着扑簌簌往下掉水珠子。
泼完,那劫雷还故意甩了甩雷尾,傲娇地卷着残余的雷丝“哼”地一声飘远了,活像闹脾气的小孩扔完东西就跑,半分情面都不留。
只留下小团子和陵容,双双淋成了落汤鸡,呆立在桃林中央——一个金光贴头皮,一个裙角滴着水,四目相对,连劫雷飘走的背影都忘了追,只剩满林桃花混着灵雨的清香,在风里悠悠打着旋儿。
“小团子?它这是报复你,还是在报复你啊?”陵容望着眼前这只滴着灵雨的小落汤鸡,眉眼弯起,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