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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小团子已在天宫阙里闹开了——忽上忽下如只撒欢的雀鸟:小脚丫子“啪嗒”踩过案几,几万年的夜明珠应声滚成串,珠光碎了一地;不安分的手爪一扬,十几万年的避尘纱“刺啦”裂开道口子,原本纤尘不染的纱幔顿时耷拉下一片;末了转身一个旋身,手肘“咚”地撞翻了那盏悬在穹顶、几百万年未熄的蛟龙灯——灯芯歪斜,龙形光影在壁上乱晃,险些燎着云帐。
天道老儿扶着额头,望着满目疮痍的天宫阙:夜明珠滚得东一颗西一颗,避尘纱破洞张着嘴,蛟龙灯歪在梁上淌着蜡泪,连他案头的混沌玉碟都差点被小团子撞翻。饶是他执掌诸天、威仪赫赫,此刻也只能望着这片狼藉长叹:“本尊的命数……怕是要休矣!”
“瞧好了啊,糟老头子!”小团子双脚叉腰悬在半空,金光裹着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故意把尾音拖得又脆又响,“你今儿不放我回去,信不信我把你这天宫阙拆个底朝天!反正你拦着我那伟大、帅气、无敌的师尊回来,就是存心使坏——等我师尊一到,我就撺掇他莫朝篡位,把你打下凡间,让你做个风吹日晒、皱皱巴巴的糟老头子,天天给人算卦还总说错!”
话音未落,它又在殿里撒开了欢:脚尖踢飞的玉磬“叮铃”撞碎了檐角铜铃,手爪扒拉的气运天命树“哗啦啦”抖落满地熟果,连天道老儿案头的镇纸都险些被它拨进云海里。
天道老儿被这一通连珠炮似的嚷嚷呛得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原本就泛着玉色的老脸憋得通红,连头顶本就稀疏的发丝都跟着颤了颤。他指着小团子,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枯枝,偏又碍于身份不敢真动手——这可是上古神只的嫡传,揍狠了怕惊了天道本源,可不揍吧,这小混球闹得他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望着满地狼藉的殿内,望着小团子蹦蹦跳跳作乱的身影,只觉胸口堵得发闷,忍不住在心底哀嚎:本尊究竟造了什么孽?莫非当年跟别人下棋时耍无赖多了一次?才招来这么个再世混球,搅得本尊连口安稳气都喘不上?
神识深处忽有灵机一闪,那缕沉寂已久的机缘似春溪破冰,倏然活络起来——天道老儿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垮,先前被小团子搅得七零八落的心神终于落了地。他再也顾不得凌霄殿主神的体面,一屁股跌坐在那被踩得歪扭的破蒲团上,云色法衣的下摆扫过满地碎玉,发出细碎的“沙沙”响。
“咳……罢了罢了。”他抬起手,指尖仍带着未褪尽的颤意,对着虚空轻轻一挥——一股无形的清气如游龙探爪,瞬间缠住还在蹦跶的小团子,将它稳稳摄至身前半尺处。小团子金光闪闪的小身子被拎得离地寸许,四爪扑腾着还想挠人,却被那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圈在原地。
天道老儿盯着他,眼底翻涌着几分“真拿你没办法”的纵容,偏要端着长辈的架子哼一声:“小崽子,真当本尊治不了你?要不是你那师尊——”他顿了顿,想起万载前抬手便能掀翻天宫阙的狠角色,话锋陡然转软,“罢了,你执意要回便回吧。本尊是管不动你了,往后有你哭鼻子的时候。”
他指尖轻弹,小团子身上的束缚倏然消散。小家伙“啪嗒”落回地面,还不忘揉着被拎酸的手腕,嘴里嘟囔着“谁要你管”。天道老儿望着他,神色复归深沉,声音里却掺了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那心心念念的容姐姐,这回在凡世是把‘天桶’给捅破了——她若功成,自有功德加身,圆满而归;可若不成……”他抬眼望向九重天外,云涛翻涌如命运的褶皱,“也只能叹一句,天命难违。”
话音未落,他广袖轻振,先前被搅得鸡飞狗跳的天宫阙竟如被无形大手抚过:碎玉自归其位凝成星子,裂纱顺着经纬自动缝合,歪倒的蛟龙灯重新悬稳,连被撞翻的仙果都乖乖滚回枝桠。不过瞬息,满目疮痍的战场化作琼楼玉宇,瑞霭缭绕间,天道老儿鬓边碎发微动,神光重聚,又是一副执掌诸天、威仪凛然的主宰模样。
“哼,老头子,你该不会诓我吧?”小团子踮着脚转了两圈,望着突然“复原”的天宫阙,又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小爪子,小眉头皱成颗圆豆,“我真能回去了?你该不会又憋什么坏水,像前几日似的耍我?”他实在记仇——这几日这糟老头子变着法儿逗他,先说“补全法则缺你不可”,又说“师尊早忘了你”,把他绕得团团转,此刻见天道突然“大发慈悲”,哪肯轻易信?
“去吧。”天道老儿阖上双眼,法眼闭合的刹那,眉宇间积攒的疲惫如潮水漫过神光,连声音都浸着几分倦意,“记住——不可再动用你的神力,若法力反噬到那女子身上,便是灭顶之灾。”
话落,他广袖在虚空中轻轻一荡,一道无形之力如疾风卷叶,将小团子“嗖”地扫出殿外。这一挥,倒不像执掌诸天的威严神谕,反倒泄了些藏不住的个人情绪——许是这几日被闹得心力交瘁,连驱逐都带了点“赶紧给我走”的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