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她身旁的瓜尔佳文鸢敏嫔因挚友夏冬春未能同赴木兰围场,只觉索然无味,连猎得的野鸡珍馐也失了滋味,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往日与知己结伴同游的欢愉不再,只余这寂寥围场中的百无聊赖。
齐贵妃李静言与裕贵妃耿秋桐却正依偎一处,低声细语间藏着掩不住的欢喜。二人心中雪亮:此番木兰之行,自家儿子身为皇嗣贵胄,极有可能获指良缘。纵然已有嫡福晋,侧福晋之位亦配得上蒙古各部郡主的高贵身份——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大清皇嗣无论嫡庶皆是各方争抢的香饽饽!果然不出所料,今日便有数位蒙古姑娘频送秋波,眼波流转间尽是对两位阿哥的倾慕之意。
恒亲王允祺与嫡福晋他塔喇氏身畔,簇拥着多位蒙古部落首领的福晋,众人言笑晏晏间暗藏机锋。今日在围场上贝子郡主们可谓大放异彩——弘昇、弘晊两位贝子箭术超群、骑姿飒爽,萨仁与尼楚贺两位郡主更是能文能武,谋略超凡、落落大方,一时间竟俘获了诸多草原少男少女的倾慕之心。
待众人知晓这四位俊彦皆为恒亲王膝下爱子爱女时,更是蜂拥而至。五福晋他塔喇氏眨眼间被热情的蒙古贵族青年围了个水泄不通,她眼波流转间不动声色地扶额轻叹:诸位如此热忱,本福晋心领了,只是...话音微顿,唇角噙着一抹了然的浅笑,主要还得看子女是否中意,你们这般围着本福晋,也是无用呀!
可那些蒙古家眷们的热情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消弭的?五福晋眼波流转,巧笑倩兮间努了努嘴,意有所指道:
小主,
哎呀,要说人中龙凤,那边圣上的弘时、弘昼两位贝勒才是真真出众呢,更别说圣上最年幼的弟弟慎贝勒允禧,至今尚未迎娶福晋,今儿可是天赐良机啊!
言罢,她提着裙摆疾步转向两位皇后所在的方向,步履匆忙间带起一阵香风。哎呀妈呀!这草原儿女也忒热情奔放了,推销起自家儿郎竟比紫禁城里见惯风浪的福晋们还要直白猛烈!十来个优秀俊男美女轮番上阵,总不能尽数应承带回府去吧!
宜修与陵容望着恒亲王福晋宛如落荒而逃般匆匆跑来求援的身影,皆是掩唇轻笑,眼角眉梢尽是揶揄之色。
哎哟哟,五弟妹这是被吓住了?陵容促狭地掩唇轻笑,眼尾漾开狡黠的涟漪。宜修亦垂眸憋笑,肩头微微耸动。
可不是咋地!他塔喇氏提着裙摆疾趋两步,扶着心口似要抚平惊涛,这群蒙古首领福晋可忒骇人啦!那些个出色儿郎闺秀,热情得跟草原旋风似的拦都拦不住!她眼波流转间撇撇嘴,方才那会儿,光是奶茶就灌了我好几盏,烤肉足足垒了三四盘,全是那些蒙古姑娘硬塞过来的,手都快推酸喽!忽而压低嗓音凑近两位皇后,嫂嫂们可莫只顾看笑话——我瞅着好几个蒙古王妃盯着弘暔、弘曦、璟婳的眼神,活似饿狼觑着嫩羊羔,保不齐回头就要来讨娃娃亲哩!
——她向来与两位皇后相熟,更知这二位最是随性洒脱,言语间自是毫无顾忌,促狭调侃里还裹着几分真慌张,倒叫这围场帐前的争执平添几分鲜活趣味。
瞧把你吓得,那些姑娘们都带回去又何妨?宜修促狭地挑眉轻笑,这次只来了弘昇、弘晊,那弘昂还在京城看家呢,反正他也到了年纪,给他捎回去几个媳妇儿,保不齐他倒乐得合不拢嘴!说着话锋一转,眼波流转间掩唇低笑,将来一窝一窝的小皇孙,你也指不定乐得找不着北呢!
哎呀妈呀,嫂嫂,您可别拿这话吓唬我!他塔喇氏连连摆手,眉眼间尽是惶惶,一窝一窝的...光想想我这头皮就发麻!她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肩膀,家里那几个皮猴子一到沐休日,我就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再来几个?我怕是府里立时就要哩!说着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颤抖!以前给太后请安,她亲眼瞧见太后和皇考皇贵妃被那一群皇孙闹腾得...哎哟喂,就跟遭了兵变似的,哭的哭闹的闹,满屋子跟炸了窝的蜂巢一般,自此有了阴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