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嫔妾知错!谢娘娘教诲!敏常在颤声告罪,整个人瘫软在地。这副狼狈模样让陵容暗自冷笑——前世不过是个草包美人,今生原以为学乖了,却还是这般不堪。她懒得再多费唇舌,有些人一点就透,有些人非要撞了南墙才知回头。既然不识抬举,那便等着领教她的雷霆手段罢。
众人见陵容骤然发难,连齐妃在内都不知这敏常在何时触了皇贵妃的逆鳞。听话里话外的意思,这犯的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往后还是远着些为好——这位主儿不是不会斗,而是不屑与他们这些既无圣宠又无手段的妃嫔计较。没瞧见连素来骄横的年世兰都收敛了脾性么?难不成自己比华贵妃还要不知进退?
安陵容轻挥玉手,富察欣怡身边的桑儿早已吓得畏缩不前——主子那些算计她都知道,也曾劝过莫要妄动,奈何......桑儿身旁的铃兰见状,倒是镇定自若地上前搀扶自家小主退回座位。陵容冷眼扫过这对主仆,便不再理会。
既无异议,诸位便回去好生思量自己的长处罢。能通过大选入宫的女子,哪个没有几分本事?就连前世的自己,不也凭着一手制香之术杀人于无形?
小主,
莫要小觑了闺阁女子的本事,若用得巧妙,便是沙场老将也要甘拜下风!
众人皆已告退,唯年世兰独留殿中。曹琴默心知其有话欲与皇贵妃言说,便微微颔首,默然随众退出正殿。然她并未离去,只静立在那株最盛的栀子花树下,细细赏看陵容宫中的一草一木——分明是在赏花候人。
安陵容眉梢轻挑——终于来了。她等候年世兰多时,对园中静候的曹琴默亦未加计较。只一个眼色,玉媱便亲自出殿,为园中等候的曹贵人奉上承乾宫特制的栀子蜜露。曹琴默从容落座石凳,优雅品茗,对玉媱含笑致谢,举止间尽显大方得体。
殿内,安陵容未让年世兰久候,未待对方开口便先声道:年姐姐,妹妹可是盼你多时了!这话说得年世兰面上一热——这个安佳陵容,还是一如既往地...矫情,倒衬得她像个薄情负心人似的!
你早知我会来寻你?年世兰也懒得虚与委蛇——这本就不是她的性子。这般直来直往才是她年世兰的做派,毕竟她就是那团永不低头的烈焰!
瞧瞧,这才是年世兰,永远都是年世兰,妹妹最爱的就是年姐姐这般模样!安陵容执帕掩唇,眼波流转间尽是调笑之意。年世兰当即甩来一记眼刀,陵容却浑不在意——她就爱逗弄这株芍药,尤爱看那芍药含嗔带怒的模样,既有牡丹之雍容,又存百花之和煦,不争艳而自显风华。
陵容垂眸轻抚腕间玉镯,前世甄嬛当众以牡丹贬损芍药的场景历历在目。指尖微凉,她最厌这等踩一捧一的把戏。御花园里,牡丹雍容是美,芍药灼灼亦是美,栀子清芳,兰草幽远......各花入各眼,何必非要争个高下?
哼!就属你这张嘴最讨嫌,整日里胡吣些没边儿的话,皇上怎不叫人封了你这张嘴去!年世兰嘴上不饶人地数落着,手上却自然地接过芳珂奉上的栀子蜜露,对着侍女微微颔首,倒是对这份周到显出几分受用。
年姐姐~你这般说陵容,陵容心里可难受得紧呢!说罢还装模作样执起绢帕,往那根本没有泪痕的眼角轻拭。殿外候着的曹琴默听得真切,忙低头抿唇强忍笑意。玉媱在一旁看得直替自家主子害臊——主子怎么总爱这般戏弄华贵妃娘娘?这...这也太不成体统了!
安——佳——陵——容!年世兰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暗自发誓今生今世再不踏进这承乾宫半步。这女人莫不是失心疯了?皇上可知他这位爱妃这般...荒唐?当真是忍无可忍!若非顾忌安佳陵容那弱柳扶风的身子骨经不起她一拳,早该让她尝尝年家将门的厉害!
诶~年姐姐不妨唤妹妹,多亲近~要不也成呀!陵容这脸皮当真厚得可以,岂会瞧不出年世兰已在暴怒边缘?偏生瞧见了也故意不肯收敛!外头的曹琴默实在绷不住了,捂着肚子就往外冲,连跟玉媱打声招呼都顾不上。玉媱早把脑袋埋得低低的——主子哎,这也太丢人现眼了!曹琴默冲出宫门就蹲在甬道上,捏着帕子笑得直不起腰,妆容都被笑出的眼泪弄花了。音袖好歹比她强些,可妆容也花了,眼见主子在宫道上笑得失了体统,只得强撑着扶起人往永和宫赶去。
你......你......年世兰此刻只觉什么规矩体统都顾不得了——横竖这满宫里,不,这整个大清最没体统的,也轮不着她年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