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给皇上请安,娘娘请您进去呢”
香雾氤氲间,陵容抚了抚鬓边新簪的绢花。她听着门外隐约的玉佩轻响,不急不缓地斟了盏君山银针——茶汤正好七分满,是胤禛最爱的温度。
“容儿”胤禛出现在火炉子旁边,驱走身上的寒意
“胤禛是不想进家门了?”
陵容惦着肚子缓缓走到胤禛身边,反握住胤禛还有些凉意的手,胤禛想抽出来,没想到陵容的手劲儿也有力度,就作罢
“凉,等夫君烤暖和了过来陪你!”胤禛心里是有不快,但一看到陵容就半分不想那些事儿了
“夫君,是不是不敢相信陵容也会用手段?”陵容哪里会不知道此刻胤禛心里所想
胤禛走到陵容身后,把她揽入怀里,双臂将她紧紧环住,下颌抵在她单薄的肩头。傻容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夫君何曾因你的手段与你生分?握着她柔荑的大掌微微发颤,你可知道,昨晚若出了半分差池...话音戛然而止,仿佛后面的话连帝王都不敢说出口。
陵容感觉到颈间一凉,竟是他的泪。鎏金香炉里新添的沉水香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交叠的身影。她缓缓转身,指尖抚上他紧绷的面容:胤禛...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容儿不是那易折的柳枝,夫君...信我一次可好?
胤禛抬手轻抚陵容鬓边的珠花,指尖流连间触到一缕温凉的发丝。他低叹一声,声音里浸着化不开的柔情:我的容儿,总是这般周全。
至于宜修...他下颌抵着她发顶,声音闷在堆鸦似的鬓发里,你竟连王府旧事都查出来了。
窗外一枝白梅探进殿来,暗香浮动中,陵容听见帝王难得哽咽的声音:这深宫终究是你...最懂夫君的心结。
“其实姐姐一直都是夫君背后付出的女人,这么多年了能解开姐姐心里的死结,陵容觉得自己确实厉害!不过容儿要是不厉害,又怎么配站在胤禛身边呢!”
陵容轻松傲娇的神情像极了御花园里那只骄傲的白孔雀,让胤禛心头滚烫,低沉的轻笑:朕的容儿,当真是...恃宠而骄。”
太后斜倚在紫檀雕凤罗汉榻上,手中捻动的佛珠忽地一顿。鎏金香炉里沉水香的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眼底的寒意。
哀家原想着...她缓缓开口,声音似浸了冰的玉,让齐氏得个急症去了,也算全了这些年的体面。指尖划过密折上猩红的朱批,冷笑一声,偏生要作死,连皇嗣都敢谋害。
竹息姑姑奉上新沏的老君眉,见太后腕间那串陪嫁的珊瑚手钏在案几上投下一道血影似的红痕。娘娘,齐老夫人递了请罪折子...
晚了。太后轻啜茶汤,水面映出她凌厉的眉眼,当年哀家能扶他们起来...瓷盏重重一搁,惊飞了檐下的铜铃鸟,如今就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窗外秋风卷着残叶拍打窗棂,像极了宁古塔终年不息的寒风。太后忽然捻碎了一颗佛珠,檀木粉末从指缝簌簌而落:传哀家的话,发配的路上——不必给厚衣裳。
当初因为自己一时错了主意,连累自己大儿子这么多年子嗣单薄,都是一时心软才会有的祸事!
年世兰斜倚在翊坤宫的软榻上,指尖的鎏金护甲深深掐进掌心。窗外春雪融化的,却浇不灭她心头那把烧了十年的火。
就这么死了?她突然冷笑出声,腕间的翡翠镯子撞在案几上,碎成两半。瓷片折射出她猩红的眼尾——像极了那年小产时浸透锦褥的血色。
颂芝战战兢兢地捧来新茶,却见主子一把掀翻了鎏金香炉。香灰飞扬间,年世兰的声音淬了毒似的:本宫还没让那贱人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她死死攥着当年为未出世孩儿绣的虎头鞋,金线硌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皇上已经下令扔去乱葬岗了,身边伺候的人也都一起乱棍打死扔出去的!娘娘。您自己的身子重要,别为了一个死人气坏了自己”颂芝一边安抚着娘娘,一边让跟进来的福子快点把桌上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