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满营兄弟惨死化灰

陈皮从怀里掏出那块刻着黑龙图腾的令牌,在二月红眼前晃了晃。

小主,

“不管他是茅山,还是背后之人……”

“这笔账,我一笔一笔地,给他们刻在骨头上。”

“不把他们祖坟刨了,不把他们满门屠尽,我陈皮的名字,倒过来写!”

滔天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缓缓覆上了他握着令牌的手背。

二月红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红,里面却已经没有了泪,只剩下被烈火焚烧过后的、一片死寂的灰烬。

那股子温润儒雅的气质,仿佛连同那些伙计的骨灰一起,被风吹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淬了寒冰的冷。

“陈皮。”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

陈皮心头那股子暴虐的邪火,被这冰凉的触感一浇,竟奇迹般地压下去几分。

“仇,要报。”

二月红看着他,一字一顿。

“但不是现在。”

“更不是用这种玉石俱焚的蠢法子。”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将陈皮紧握的拳头,一根一根地,强硬地掰开。

“我要他们,生不如死。为今日之事,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而你……”

二月红的目光,终于从那片骨灰地,移回到了陈皮的脸上,那片死寂的灰烬里,终于燃起了一丝担忧。

“你要好好活着。”

“你的命,比他们的命,都金贵。”

陈皮闻言心下一松,脸上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那老杂毛还有没有什么徒子徒孙藏在暗处。”

张启山和齐铁嘴也没说什么,这个地方,确实不好久待。

万幸的是,在营地的后方,一辆挂着红家“红”字徽记的黑篷马车,竟然完好无损。

两匹枣红马正在悠闲地啃着地上的枯草,偶尔打个响鼻,似乎对周围发生的惨剧一无所知。

“畜生就是畜生,果然不懂人事。”陈皮啐了一口,走过去解开缰绳,“师父,您歇着,佛爷和八爷也是伤残人士,这车夫的活儿,我来……”

他的手还没碰到马鞭,就被一只修长白皙、却冰凉得吓人的手按住了。

“进去。”

二月红看着陈皮,目光落在他那还在渗血的嘴角和胸前几乎烂成布条的衣服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师父,我没事,我刚才吃了那个……”陈皮刚想解释自己氪金买的挂还没过期。

“我让你进去。”二月红加重了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那藏在眼底深处的一抹心疼,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你伤得重,去里面躺着。驾车这种事,为师还没老到干不动。”

说完,二月红不由分说,一把扣住陈皮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将这个刚刚还在跟半步地仙拼命的凶神,像塞小鸡仔一样塞进了车厢。

紧接着,他又看向张启山和齐铁嘴。

“佛爷,八爷,请吧。”

张启山深深看了二月红一眼,没有推辞,点了点头,扶着腿软的齐铁嘴钻进了车厢。

二月红翻身上马,手中长鞭一甩。

“驾!”

马车轮碾过满地的碎石,发出“咕噜噜”的闷响,载着这一车的伤员,缓缓驶离了这个如同炼狱般的死寂村庄。

……

车厢内。

空间并不宽敞,气氛更是古怪得紧。

陈皮大马金刀地靠坐在最里面的软垫上,双手抱胸,一脸“老子很不爽”的表情。张启山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那只纹着穷奇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

而齐铁嘴,则是极力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缩在角落里,一会儿看看佛爷,一会儿偷偷瞄一眼杀气腾腾的陈皮,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缺角的铜香炉,像是抱着什么救命稻草。

“那个,陈皮啊,不,四爷,要不喝点水?”齐铁嘴干笑着从旁边摸出一个水囊,想要缓解一下这快要凝固的空气。

“不喝。”

陈皮冷硬地回了一句,随后那双漆黑的眸子猛地抬起,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张启山。

“既然命保住了,咱们是不是该对对账了?”

陈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咄咄逼人的味道。

张启山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漆黑如墨的眼睛,此刻终于恢复了些许眼白,但依旧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他看着陈皮,语气平静:“你想对什么账?”

“算命账。”

陈皮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啪”的一声拍在中间的小几上。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狰狞地刻着一条盘旋的黑龙,背面则是几个诡异的樱花国符号。

这是刚才陈皮在石坚尸体上摸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