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急得直抓头发，手指触碰到怀里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面八卦镜。

齐家祖传，护心镜。

相传这镜子受过历代齐家家主的加持，能破虚妄，定心神。

齐铁嘴看着那面镜子，又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罢了，罢了！”

“老八我平日里给人算卦，算尽天机，都说算命的没好下场。”

他惨笑一声，抬头看着张启山。

“今日，我不算天，不算地。”

“我就算这一回命！”

齐铁嘴猛地用那枚锋利的铜钱划破自己的左手掌心。

鲜血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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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满是鲜血的手掌狠狠按在那面八卦镜上，口中咒诀急促而高亢，带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悲壮。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破煞！”

随着一声暴喝，齐铁嘴将那面染血的八卦镜，拼尽全身力气，朝着陨铜最核心的那处凹槽掷去！

这一击，不是武力。

而是以命理之血，破邪妄之阵！

“铛——！！！”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地宫中炸响。

八卦镜精准地嵌入了陨铜的凹槽之中。

下一秒。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爆发开来。

“噗——！”

齐铁嘴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弹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一口鲜血喷出两米远，染红了胸前的长衫。

“咳咳……疼死老子了……”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但他却在笑。

一边吐血，一边咧着嘴笑。

因为他看到，那块原本泛着幽蓝邪光的陨铜，此刻像是卡了壳的机器，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那些插在张启山身上的红色藤蔓，因为能量传输的中断，开始枯萎、断裂。

“啪嗒。”

第一根藤蔓断了。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失去了阵法压制的张启山，身体缓缓下坠，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住。

齐铁嘴趴在地上，视线已经被血糊住了，但他还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手指扣进泥土里，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喊道：

“佛爷……”

“天亮了……”

“该醒了……”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突兀地在这死寂的地宫中响起。

就像是沉睡千年的巨龙，缓缓睁开了那一双足以令天地变色的眼眸。

“咚！”

第二声心跳，如同战鼓擂动。

张启山身上那些灰败的死皮开始迅速剥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泛着淡淡光泽的古铜色皮肤。

原本黯淡无光的穷奇纹身，此刻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那纹身并非寻常的黑色，而是随着张启山体温的极速升高，变成了赤红如血的颜色！

赤焰穷奇，踏火归来！

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属于张家人的霸道气血，轰然爆发。

“砰！”

所有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在一瞬间被震成了齑粉。

张启山的身躯悬浮在半空，缓缓直立。

齐铁嘴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人的脸。

下一刻。

张启山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宛如九幽地狱般的——纯粹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