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戛然而止。
山谷里陷入了一种死寂,比刚才的喧嚣更令人恐惧。
只有雨水冲刷泥土的“沙沙”声,和某些伙计粗重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完了。
所有幸存者的脑子里,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车队,连同四目道长和他那串散落在泥地里的“客户”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困在这里。
红府的幸存的伙计们,有的瘫在泥水里,死死握着手里的枪,指节发白,仿佛那截冰冷的钢铁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四目道长脸上的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
“地脉翻腾,阴阳倒转,龙脉被截……”
“这断魂坳今晚,真要断魂了……”
陈皮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堆废铁,几秒后,才猛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被自己护在身后的二月红。
他的手在发抖,不受控制地去触碰二月红的脸,他的肩膀,他的手臂。
“师父……”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眼底的赤红,是来不及褪去的疯狂,和后怕到极致的惊惶。
二月红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一紧。
他反手握住陈皮冰冷颤抖的手,用力握紧,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我没事。”
雨又下了起来,化作了绵密的细丝,将这方被封锁的天地笼罩得更加压抑。
车灯的光柱在浓雾中散成一团昏黄,只能照亮眼前几步远的泥泞。
红府的伙计们虽然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亡命徒,但面对这种非人力能抗衡的天灾,脸上也难掩绝望和惊惶。
“二爷,路被堵死了,现在怎么办?”一名老伙计脸色发白,快步走到二月红身边,声音都在发颤。
二月红的脸上也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站在车旁,目光冷静地扫过前后两处巨大的塌方体,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绝境,倒像是在审视一盘棋局。
“慌什么。”
二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周围躁动的人心。
“天没塌下来,就总有活路。”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同样面如土色的四目道长。
“道长,你常年走这条路,这附近,可有能避雨过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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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道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够呛,正抱着自己的罗盘念念有词,听到二月红问话,才回过神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着峭壁上方一处隐没在雾气中的黑影,急声道:“有!有!沿着这条山沟再往里走约莫一里地,半山腰上,有座废弃的山神庙!”
“庙?”二月红眉头微蹙。
荒山,野岭,废庙。
这几个词凑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庙早就没人供奉了,破是破了点,但总比在这露天等死强!”四目道长急得直跺脚。
“这断魂坳地势至阴,如今又被山体堵住,煞气出不去,今晚子时一过,必有大变故!再不找个地方躲,咱们都得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