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心中不由的懊恼。
都怪自己。
四目相对。
陈皮没有丝毫的闪躲。
他抬起脚,跨过地上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一步步朝着戏台走去。
皮鞋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走到台阶下,陈皮停住脚步,仰起头。
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他沾血的嘴角。他忽然伸出舌头,卷走了那滴带着铁锈味的血珠。
那双眸子里,刚才的杀意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师父。”
陈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阴森的雨幕中显得格外森然。
“苍蝇都拍死了。”
他抬起那只还滴着血的手,像是邀功的孩子展示自己刚刚捉到的蝴蝶,语气轻快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下,没人敢打扰您唱戏了。”
二月红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看着陈皮,看着这个自己从小捡回来养大的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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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这头狼,已经长出了足以咬断猎人喉咙的獠牙。
而且,这獠牙,是为了护着他而露出来的。
二月红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缓缓走下台阶,无视了满地的血污,走到了陈皮面前。
他伸出手。
那只平日里只拿折扇和戏枪的手,此刻稳稳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
陈皮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二月红一把扣住了后脑勺。
“别动。”
二月红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块丝帕轻轻覆上了陈皮的脸。
二月红一点一点,细致地擦拭着陈皮脸上的血迹,从眉骨,到鼻翼,再到那染血的唇角。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赵家在北平势力不小,那赵老头更是个护短的疯子。”
二月红一边擦,一边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死的只是一只鸡,“你杀了他的独苗,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陈皮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施为,鼻尖满是二月红身上那股好闻的梨花香,那股香气盖过了周围刺鼻的血腥。
他眯起眼,享受着这一刻的亲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怕什么。”
陈皮伸手,隔着丝帕握住了二月红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
“来一个,我杀一个。”
“来一家,我杀一户。”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二月红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二月红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
“只要我在,谁也别想动您一根手指头。”
“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二月红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陈皮那双燃烧着某种偏执火焰的眼睛,心跳竟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这哪里是徒弟对师父的敬重。
这分明是……
疯子。
二月红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却并没有抽回手。
“说什么浑话。”
二月红收起已经变成红色的丝帕,随手扔进一旁的泥水里,眼神恢复了清明,只是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你师父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在前面挡刀。”
二月红转过身,背对着陈皮,看着满院子的狼藉,眼神逐渐变得冷厉。
“管事的。”
他侧头喊了一声。
早就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的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二,二爷。”
“清理干净。”二月红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管是尸体,还是赵家要在长沙找麻烦的消息。”
“我不想在明天的报纸上看到半个字。”
“另外……”
二月红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那十几把驳壳枪,又看了一眼陈皮。
“把这些枪收起来,送去给张启山。”
“就说,是我二月红送他的礼。”
“顺便告诉佛爷,这赵天霸勾结樱花国人,倒卖国宝,证据确凿,被我在梨园……正法了。”
陈皮挑了挑眉。
正法了?
二月红,这是要把锅往自己身上揽啊。
陈皮看着二月红挺拔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肆意。
这种被护着的感觉,他也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