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渐深。
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风夹着雨丝卷进来,地上的火盆忽明忽暗。
二月红手里提着一盏风灯,另一只手端着一只白瓷碗,碗里盛着刚熬好的安神汤。
他没出声,只是站在门口,目光穿过屏风的缝隙,落在了床上那个盘腿而坐的身影上。
少年坐得笔直,双目紧闭,神色是难得的肃穆。
他没有睡觉。
二月红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么晚了,这是在……练内功?
此刻,陈皮周身的气息却异常平稳,呼吸绵长得几不可闻,甚至隐约能看到一层极淡的白雾在他鼻翼间吞吐。
这是入了定的征兆。
二月红原本想叫醒他的心思淡了下去。
习武之人都知道,这种入定的状态可遇不可求,一旦被打断,轻则前功尽弃,重则经脉受损。
“倒是个听话的。”
二月红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他还以为这小子刚才被自己一番挑逗,会气得睡不着觉。
没想到,却是躲在房里偷偷用功。
这股子倔劲儿,倒是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二月红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将那碗安神汤搁在桌上。
屋里的炭火有些暗了。
他走到炭盆边,用铜钳夹起两块银丝炭,轻轻放了进去。
动作优雅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陈皮。
少年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恬静,少了平日里的那股戾气,多得几分乖顺。
“好好练吧。”
二月红在心里低语了一句。
他转身,提着风灯,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的雨声依旧,却仿佛被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
一夜无话。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在红府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时,陈皮终于睁开了眼。
“呼——”
一口浊气吐出,竟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练,直直射出两三尺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