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看得有点发愣。
他从未见过二月红这样笑。
不是梨园舞台上对着看客的程式化微笑,也不是平日里温润疏离的浅笑。
而是真真切切的,眼角眉梢都染上愉悦的笑。
“不下了?”
二月红的眼眸在烛火下亮得惊人,里面映着陈皮那张略显呆滞的脸。
“下!怎么不下!”
陈皮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开始一颗一颗地收拾棋子。
“这局不算,咱们重来,三局两胜。”
他一边捡,一边偷偷抬头觑二月红的神色,见他没有反对,更是理不直气也壮。
“师父,您刚才累着了,肯定是脑子不清醒,才会被我这种臭棋篓子逼入绝境。”
陈皮把捡好的棋子放进棋罐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下一局,徒弟我让您三子,如何?”
二月红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伸出手,没去拿棋子,而是轻轻拂开陈皮额前一缕不听话的湿发,指腹触到温热的皮肤。
陈皮的身体瞬间僵住。
“好。”
二月红的声音很轻在静谧的内室里,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陈皮的耳膜。
“就依你。”
依他悔棋,依他耍赖,依他用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在他冰封的世界里凿开一道裂缝。
二月红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又无赖的脸,看着那双亮得像是落满了星子的眼睛,不由的轻笑。
这么多年,他活得像个精密的傀儡,唱戏、下斗、待人、接物,分毫不差。
可陈皮不是,他是一团野火,烧得毫无章法,却热烈得惊人。
这或许,才是活着的感觉。
二月红心想。
“二爷,四爷。”
一道带着寒气的人影匆匆穿过回廊,停在门口。
独眼龙,此时手里拎着把滴水的油纸伞,神色颇有些古怪,伞尖的雨水在门槛外砸出一个小小的水洼。
陈皮手里正剥着个不知从哪摸来的橘子,皮还没剥完,空气里就炸开一股酸涩的清香。
他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问,“霍家那边完事了?”
“霍锦惜那娘们儿死了没?要是死了,记得让人去送副薄棺材,好歹也是九门里的人,别让野狗给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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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咽了口唾沫,低着头不敢看陈皮的脸,更不敢看二月红的神色。
“回四爷……没死。”
“没死?”陈皮手上的动作一顿,挑眉冷笑,“命挺大。霍家的红棘鞭都没抽死她?还是霍家那些老娘们手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