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下。”
二月红的声音很低,是一道不容反抗的命令。
可那压抑不住的剧烈轻颤,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你在地面接应。”
他不愿,再让陈皮去涉任何一丝一毫的险。
地下的病毒,未知的危险。
只要一想到这些,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烧红的铁手活活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陈皮看着他。
他看见师父那双总是含着温情的漂亮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自己清晰的倒影。
以及那份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的惊惶。
陈皮忽然笑了。
他反手,一把抓住二月红那只冰冷刺骨的手,强势地,一根根挤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死死相扣。
握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彼此的骨血都融在一起。
“师父。”
陈皮的眼神坚定如磐石,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决绝。
“那种东西一旦放出来,地面和地下,没有任何区别。”
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是贴着二月红冰冷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碾磨。
“我在你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二月红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看着陈皮眼中的坚持,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抚慰。
最终,他缓缓松开了捏住陈皮肩膀的手。
算是妥协。
他低头,看着两人死死交握的手。
万一。
二月红眼神暗了暗。
一个疯狂而冰冷的念头,像毒藤般从他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
若真有万一。
若眼前这个人,伤了一根头发。
他便让这长沙城,让这城里所有的人,这污浊的人间。
都为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