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站起身。

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没有愤怒，没有惊骇，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那种死寂，比任何狂暴的杀意，都更令人恐惧。

田中良子看着他，看着那张瞬间变得如同神佛般无悲无喜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一寸寸爬上天灵盖！

她忽然明白了。

自己刚刚亲口吐露的那个秘密，不是一张能威胁到他的底牌。

而是为自己，开启了一扇通往无间地狱的大门。

她不敢想，自己成了帝国的罪人。

“不……”

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杀了我……”

田中良子疯了一样地嘶喊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扭动着被捆绑的身体，状若癫狂。

“求求你！陈皮！现在就杀了我！”

“给我个痛快！啊啊啊！”

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不是死亡的威胁，而是预见到某种比死亡可怕万倍的，无法想象的下场。

陈皮对她的尖叫充耳不闻。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也得到了，一个必须亲手抹除的，来自地狱的答案。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地窖。

他的背影挺直，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

独眼龙正守在门外，看见陈皮出来，立刻躬身。

陈皮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只是在经过独眼龙身边时，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让她。”

陈皮侧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纯粹的恶意。

“和其他罗圈腿们。”

“一起，感受一下。”

“什么叫，扫清障碍。”

独眼龙浑身一个激灵！

他听懂了。

四爷的意思是，不用给个痛快。

要用他们对待自己同胞的方式，加倍奉还！

独眼龙的独眼里，瞬间爆发出狰狞扭曲的凶光。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嗜血的亢奋。

“是！四爷！”

“保证，做的漂漂亮亮的！”

陈皮将那扇厚重的铁门重新关上。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像死神的判决书。

他隔绝了身后即将发生的一切。

也彻底断绝了，那个女人，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

陈皮没有丝毫停留，大步流星地朝楼梯上走去。

地面上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

他抬头，看向工厂小厨房的方向。

一股面条的香气，混杂着浓郁的肉臊香，正从那边飘来。

那股温暖的人间烟火气，与地窖里冰冷血腥的阴谋，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陈皮胸中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和杀意，被这股熟悉的香气冲淡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