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陈皮只是说说。
没想到,他真的敢。
还用这么一种决绝到惨烈的方式。
他把自己的命,把红府的命,把整个九门的命,都压了上来。
然后,把最后的选择权,交到了自己手上。
赌我张启山,会不会跟他一起疯。
张启山缓缓抬起手,弹掉那截长长的烟灰。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
身下的高背椅被他带得向后滑出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两簇冰冷的、决绝的火焰。
“张副官!”
“到!”张日山猛地挺直脊梁。
“传我命令!”
“长沙城防军,立刻接管四城城防!从现在开始,全城戒严!”
“四门关闭,许进不许出!”
齐铁嘴毫不意外。
佛爷,他会选第二条路!
张启山走到张日山面前,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盯着副官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再有一条。”
“戒严期间,任何试图通过关卡的樱花国人,无论身份,无论男女,反抗者……”
“就地格杀!”
“一个,都不许放走!”
张日山没有问为什么,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忠诚,让他瞬间领会了佛爷的意图。
他用力一磕脚后跟,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吼得嘶哑。
“是!”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张启山,齐铁嘴、解九爷。
解九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总是洞悉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茫然。
他想不通。
佛爷为什么会陪陈皮一起疯。
这盘棋,明明还有别的走法。
为什么要选最险,最没有退路的那一步?
其实他不知道,身为华夏人,在这个时期的人,从来就没有得选。
张启山转过身,重新走到窗边。
他看着城西的方向,那边天空的颜色依旧湛蓝。
陈皮,这是在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告诉他。
时代,已经等不及了。
既然要掀桌子,那就掀得彻底一点。
他张启山,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