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罗圈腿都拦不住。”
“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阿亮浑身一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眼里漫上水光。
陈皮松开他的下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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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的赏钱,没了。”
“滚去医务室。”
“别再让我看见你这副熊样。”
阿亮如蒙大赦,在同伴搀扶下,狼狈地跑了进去。
从头到尾,陈皮没看田中良子一眼。
好像门口站着的这十几号带刀的人,和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只是一团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辱骂都更伤人。
田中良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吸了一口气,挺直背脊,往前踏出一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试图找回自己的气势和场子。
“陈先生。”
她的中文说得很流利,只是语调有点怪,带着那种刻意拿捏的的腔调。
“架子真大。”
“让客人,在门口等这么久。”
陈皮这才像是刚发现门口还有别人,偏过头,掏了掏耳朵,眉头皱起,一脸嫌弃地转向独眼龙。
“独眼龙。”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慵懒,又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哪来的野鸡,大清早在这儿叫?”
“吵死人了。”
“轰走。”
“听不懂人话,就打断腿扔出去。”
“别让我的厂子沾了,晦气。”
陈皮的语气,像在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独眼龙愣了一下。
轰走?
那他妈是樱花国商会的人!
别说是在长沙城横着走,全国大多地方都这样。
洋人撞死人都可以扭头就走,连巡捕房都不敢管的存在!
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上,洋人就是天。
他也见过自己的兄弟,在码头上跟洋人的狗起了冲突,被活活打死。
最后官府也只是赔了几块钱了事。
刚刚那几个浪人打人的时候,周围看热闹的街坊没一个敢出声,连他们厂里的伙计也只敢围着,不敢真动手,就是因为这个理。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可他看向陈皮,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只有慵懒和不耐烦,仿佛在奇怪他为什么还站着不动。
那股子疯劲,瞬间点燃了独眼龙压抑的血性。
妈的!四爷都不怕,他怕个鸟!
田中良子的表情,瞬间转为扭曲的愤怒。
“陈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往前一步,声音尖利:“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别忘了,这是在谁的土地上!”
她刻意加重了“谁的土地上”几个字,话里的威胁和优越感,毫不掩饰。
陈皮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
然后,笑了。
“小樱花,这是你的土地?”
他向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也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站定在田中良子面前,个子比她高出一个头,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视万物为蝼蚁的漠然,扑面而来。
田中良子呼吸一窒,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身后的浪人们见状,齐齐“唰”地一声,向前踏步,手按在了刀柄上,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陈皮没看那些浪人。
他的目光,像逗弄一只老鼠的猫,玩味地落在田中良子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
“在这长沙城,在我陈皮的地盘上。”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脚下。
“我站的地方,就是规矩。”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狂。
“我的人,别说你动一根手指头。”
陈皮嘴角的笑意加深,眼底却是一片森寒的冰海。
“就是天皇老子来了,多看一眼,我都得剐了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