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听跑江湖的说书人,讲过一个理儿。”
他声音放得很轻。
“说这世上有一种人,生来就是守墓的。”
“他们守着祖宗的规矩,守着地下的秘密,守着那点可怜的血脉荣光,守到天荒地老。”
“他们是很强,强得像鬼。”
齐铁嘴顿了顿,抬眼看向那片阴影里的轮廓。
“可鬼,终究是见不得光的。”
“他守着一座坟,而您,佛爷,您守着的,是这长沙城里几十万活人的命,是这万家灯火。”
“您说,一个活在坟里头的,和一个给活人造城的,哪个,才更算个人物?”
守墓的。
造城的。
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
一把,钝重地撬开了张启山心中郁结的死锁。
他缓缓放下手,抬起头。
那双被挫败和不甘烧得通红的眼睛里,风暴在一点点平息,而后沉淀为某种更加深沉,也更加冰冷的东西。
他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灼喉,像一条火线,从食道笔直地烧进胃里。
那股尖锐的灼痛,却让他混乱的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硬闯,没用。
逼问,更没用。
那个少年,和他们活在两个世界。
要对付那样的“怪物”,要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必须拥有,能让他也为之侧目的力量。
一股全新的,冷酷的欲望,在他眼底的死灰中,重新燃起。
他需要一种,不属于这个世俗,甚至不属于张家古楼的力量。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窜入他的脑海。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却总能拿出匪夷所思之物的陈皮。
那个能凭空变出连发快枪的小子。
那个能用神药把将死之人,硬生生从鬼门关拽回来的小子。
他身上,同样藏着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巨大的秘密。
另外一边,红府卧房内。
烧得噼啪作响的红烛,是唯一的声音。
陈皮没动。
他靠着冰凉的紫檀木椅背,脸上那点少年人的乖张,消失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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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一片近乎死寂的冰冷。
他的目光垂着,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那双手,不久前才从矿洞的碎石堆里,刨出了他的全世界。
此刻,却要被这个世界的主人,亲手戴上枷锁。
他像是在评估,这双手,除了杀人,除了刨土,还能不能撕碎点别的。
二月红起身绕过桌案,走到陈皮身后,俯下身。
两条手臂从后面环住陈皮的脖子,下巴自然地抵在他的肩窝上。
姿态亲昵,却带着不容反抗的禁锢力。
“陈皮,你还在生气?”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那声音不再是清冷的,而是裹着一层刻意放软的绒。
陈皮身体一僵,下意识偏头,想躲开这过分亲密的接触。
二月红没让他得逞。
他顺势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了蹭陈皮带着些许胡茬的侧脸。
像是在安抚一只竖起浑身尖刺的野猫。
“别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