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弯下腰,不顾自己身上几处撕裂的伤口,再一次将二月红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
这种姿势在两个大男人之间显得极其怪异,尤其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但是,要是发生在师徒之间,又非常合理了。
这个年代,徒弟孝敬师父,那都是应该的。
二月红眼睫颤了颤,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陈皮前襟的衣料,却没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了那个满是血腥气的胸膛里。
“走,带路!”
独眼龙带来的车队就停在不远处的土路上。
两辆黑色轿车,还有两辆军用卡车。
陈皮把二月红放进去,动作轻柔仿佛二月红是什么易碎品。
他自己钻进车里,挤在二月红身侧,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随手扯过旁边的毛毯,把二月红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二月红靠在软垫上,他感觉自己身体已经恢复七七八八了,陈皮的药,效果非常好。
他看着陈皮紧绷的下颌线,那上面还沾着黑灰和血迹,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顺从地靠在陈皮怀里,甚至有些虚弱地把头埋进那个并不宽阔的胸膛。
幻境里的记忆再次攻击大脑。
那个疯魔的自己,那个想要把这孩子锁在床头的自己。
如今出来了,现实里的位置却好像调了个个儿。
“开车。稳着点,要是让我觉得颠,你就自己滚下去跑。”
前排开车的司机打了个哆嗦,油门踩得比绣花还小心。
张启山和齐铁嘴上了后面那辆轿车,张日山也坐进了副驾驶。
车队缓缓驶离矿山,朝着长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卷起漫天黄尘。
回到长沙城外的时候,已经是日暮西山。
残阳如血,铺洒在古老的城墙上,透着一股子萧瑟的寒意。
岔路口。
在分岔路口,车队停了下来。
张启山从后车下来,走到陈皮这辆车窗边。
车窗摇下。
陈皮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脸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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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重伤,身子骨虚,受不得折腾。”张启山看着车里的二月红,语气沉稳,“陈皮,照顾好你师父。若是缺什么药材,直接让人去张府库房拿。”
这算是示好,也是作为九门之首的关照。
换做以前,陈皮怎么也得客套两句,毕竟佛爷的面子在长沙城没人敢不给。
可今天,陈皮着急着回去,他只是冷冷地掀了掀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