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俯身趴在了陈皮背上。
双手环住那瘦削却结实的肩膀,脸颊贴在陈皮满是汗水的后颈上。
“抓稳了!”
陈皮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托住二月红的腿弯,猛地发力站起。
这一背,沉甸甸的。
不仅是一个人的重量。
更是他陈皮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唯一想要抓住的活下去的理由。
“往那边走!那边有风!”
张启山在前面开路,张日山断后,一行人疯了似的冲向侧面的一条备用矿道。
通道狭窄,地面崎岖不平。
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砸在身上生疼。
陈皮背着二月红,却跑得比谁都稳。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宁可自己用肩膀去撞那些凸起的岩壁,也不愿颠着背上的人一下。
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他连擦都不敢擦。
“陈皮……”
耳边传来二月红虚弱的声音。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点点血腥气,却让陈皮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别说,等回去我们再说清楚!”
陈皮恶狠狠地回了一句,脚下却又加快了几分,大口喘着粗气。
“别怕,有我在呢。”
后半句声音很小,几乎淹没在轰隆隆的塌方声中。
但他知道,二月红听得见。
二月红确实听见了。
他收紧了手臂,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那个并不宽阔,却无比温暖的背弯里。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这小子,明明自己怕得发抖,还要逞强。
“前方有光!冲出去!”
张启山大吼一声,一脚踹开了挡在洞口的腐朽木栏。
几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矿洞。
“轰隆——!!!”
就在他们冲出去的下一秒,身后的矿洞彻底坍塌。
小主,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烟尘,如同实锤一般,将几人狠狠掀翻在地。
天光大亮。
久违的太阳高悬在空中,刺得人睁不开眼。
外面的空气虽然寒冷,却新鲜得让人想哭。
陈皮被气浪掀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即便是在这种失去平衡的时候,他依然蜷缩起身体,一手护住二月红的头,一手死死箍住二月红的腰,把自己当成了肉垫。
直到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树干上,才停了下来。
痛。
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痛。
陈皮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二月红趴在他身上,安然无恙,连头发都没乱多少。
“咳咳……”
陈皮咳出一口带着沙土的唾沫,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
活着。
真他娘的好。
只要怀里这个人还活着,这个世界就还不算太烂。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
二-月红撑起身子,那张总是清冷高傲的脸上,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狼狈不堪。
可那双凤眸,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身下的陈皮,目光描摹过这小子满是桀骜的眉眼,最后落在那双为了护他而被磨得鲜血淋漓的手上。
“陈皮。”
二月红声音沙哑,每个字都磨过陈皮的心尖,是劫后余生的珍重。
“你又救了我一次。”
陈皮偏过头,避开那道仿佛能看穿灵魂的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先说好,大饼的话就别说了,我可不是吃素的。”
他盯着头顶光秃秃的树枝,语气生硬,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幻境里的账还没算清楚。”
陈-皮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二月红,眼神却并不凶狠,反而带着一丝只有两人才懂的缱绻与试探。
“师父,在里面你说我是你的……”
“那话还算数吗?”
二月红愣了一下。
随后,他俯下身,一个吻郑重地印在他满是尘土的额角。
“算数。”
“这辈子,下辈子,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