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情感上,他却像是个溺水的人,贪恋这最后一口虚假的氧气。
只要你承认是假的,我就能醒过来。
然而,“二月红”没有回答。
他身形猛地一晃,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噗——”
一大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胸前那件月白色的长衫。
那血红得刺眼,在洁白的布料上晕染开来,像极了陈皮在那年大雪天里跪在红府门前求药时,咳出的心头血。
陈皮整个人都僵住了,整个人都慌了。
“二月红”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迹,脸上那种完美无缺的假面终于破碎。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陈皮。
这一次,那种令陈皮恐惧的占有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悲哀与不舍。
哪怕这只是陨铜的投影,哪怕他下一秒就要消散。
“陈皮……”
那个虚幻的影子嘴唇翕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陈皮读懂了那个口型。
他说的是,别怕,我在。
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化作无数细碎的光斑,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师父,别走!!”
陈皮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抓。
哪怕是假的也好!
哪怕是幻觉也好!
指尖穿过了“二月红”变得虚幻的脸庞。
抓了个空。
那种温暖的、甜腻的、令人窒息的空气,连同这间精致华丽的卧房,都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
【滴!警告!宿主精神波动剧烈!】
【幻境已强制解除。恭喜宿主达成成就:堪破虚妄。善行值结算中……】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炸响,将陈皮最后一点留恋无情粉碎。
……
“嗡!”
极度的眩晕感,像是有人拿着铁棍在脑子里狠狠搅动。
这种感觉持续了不知多久,紧接着,是刺骨的寒冷。
那种冷,不是冬日里的风雪,而是深入骨髓的阴湿。
那是地下几百米深处,特有的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