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让他几乎要发疯。
二月红看着他惊恐戒备的样子,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抿紧嘴唇,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方才缠绵时留下的红痕。
他放下茶杯,瓷器碰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二月红走过去,抱住了陈皮,顺着他的背轻声安抚:
“陈皮”
“冷静下来,你现在需要休息。”
卧房里一时寂静,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墙角那座西洋座钟滴答作响,钟摆规律地摇晃着。
陈皮的嘴唇哆嗦着,他死死盯着二月红,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
那份担忧是真的,那份受伤也是真的。
可幻境里主打的不就是真实吗?
他真的分不清了。
他不敢赌。
如果这也是幻境,那他此刻的沉沦,只会让他坠入更深的地狱。
“师父,我分不清啊,我真的分不清。”
陈皮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真的害怕。”
他眼底泛起血丝:“这个红府是假的,长沙城是假的,连你……”
二月红反手握住他的手,他引着陈皮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这个呢?”
“心跳是假的吗?”
掌心下传来沉稳有力的搏动,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睡衣传递过来。
陈皮的手微微发抖。
“我,我不知道。”他颓然松手,肩膀垮下来。
“那个声音在叫我,可我不知道它叫的是哪个陈皮。”
二月红在他身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伸手解开陈皮肩头染血的绷带,动作轻柔地重新上药。
“不管你听见什么,”他低头专注地处理伤口,“我在这里。”
药粉洒在伤口上带来刺痛,陈皮却浑然未觉。
他盯着二月红低垂的眉眼,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如果是幻境,”他轻声问,“为什么疼得这么真实?”
二月红抬起眼帘,凤眸里情绪翻涌。
“那就当它是真的。”
他倾身向前,在陈皮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安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