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响起。
齐铁嘴抬起头,对上了张启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齐铁嘴心里咯噔一下,他毫不怀疑,佛爷定是看出了什么。
张启山没有追问,他转身从桌上的老式暖水瓶里倒了一杯热水,白色的水汽氤氲而上。
他走到齐铁嘴面前,将那只搪瓷杯,塞进了他冰凉的手里。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瞬间驱散了几分山谷夜晚的寒意。
也奇迹般地,安抚了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怎么了?”张启山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关切,“手这么冰。”
齐铁嘴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烫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撞进张启山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眸里。
那眼神,沉稳,安定,像一座可以遮风避雨的山。
他那点慌乱,那点不知所措,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竟慢慢平息下来。
一种莫名的暖流,从心底涌起,冲刷着四肢百骸。
“我……我没事,佛爷。”
齐铁嘴攥紧了手里的杯子,避开他的视线。“就是……山里风大,吹得有点冷。”
张启山没再追问。
这种无声的体谅,比任何言语都让齐铁嘴感到心安。
他只是回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杆,指着其中一处。
“坐下说。”他的语气不容拒绝,“你再算算,这条路。”
夜,越来越深。
山谷里的营地,除了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便只剩下风声。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行在帐篷的阴影之间。
汪禅的亲信,像一只蛰伏的壁虎,紧紧贴在一顶军官帐篷的背面,用特制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划开一道极小的缝隙。
帐篷里,张日山正将一卷羊皮纸地图,郑重地交给一名年轻的军官。
“佛爷的密令,天亮之前,务必让你手下最信得过的人,记熟路线!”张日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有失的严肃,“此事关系重大,若有泄露,军法从事!”
“是!副官放心!”
那年轻军官接过地图,一脸肃然。
外面的黑影,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悄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