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你算出来没有?”
“这底下,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齐铁嘴被陈皮问得一愣,刚平复下去的脸颊又有些发热。
他定了定神,避开陈皮那探究的视线,也学着他,望向那深不见底的矿洞入口。
山风从洞口灌出,带着一股土腥和腐朽混合的怪味,闻着让人心头发闷。
“算不出来。”齐铁嘴老实摇头,声音里没了平日的轻快,“这里磁场古怪,我的罗盘针跟喝醉了酒一样,乱转个不停。这地方邪性的很,绝非善地。”
他从袖中摸出那枚精致的铜制罗盘,只见上面的指针正毫无规律地小幅度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干扰。
“佛爷布防在此,想来也是有他的道理。”齐铁嘴收起罗盘,看向远处那个正在和副官低声交代的挺拔身影,“咱们听佛爷的安排,错不了。”
陈皮“嗤”了一声,不置可否。
要不是自己知道,这是齐铁嘴他们二进宫了,高低得被这家伙诓了。
周围的人群在各自头领的安排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
张启山的亲兵效率最高,很快就搭建起一个简易的指挥部和数个警戒哨。
裘德考和汪禅带的人也各自寻了地势,与别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时间,山谷里人声、马嘶声、敲打木桩声混杂在一起,倒冲淡了几分此地的阴森。
陈皮正要招呼独眼龙他们找个背风的地方,裘德考便领着两个随从,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陈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这老狐狸,又想来耍什么花招。
“陈先生。”裘德考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意。
“这山里天寒地冻的,可要多注意保暖啊。”
陈皮懒得跟他废话,下巴朝着不远处那几个还在慢吞吞清理洞口的士兵一扬,语气不善:“有这闲工夫唠嗑,不如去催催他们,动作快点。”
裘德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像是没听出陈皮话里的不耐,反而向前走近半步,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腔调开口。
“陈先生,华夏有句古话,叫‘上下同欲者胜’。”
他的中文发音带着怪异的洋腔,却把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显然是下过苦功夫的。
“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就是矿山下的秘密。佛爷固然势大,但人心隔肚皮。你我联手,才是真正的强强联合,何愁大事不成?”
他这番话,说得恳切,大有将陈皮引为唯一知己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