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回廊,二月红在一面墙壁前停下,轻叩几下,推开一扇暗门,带着齐铁嘴走了进去。
他点亮墙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沙盘。
那沙盘做得极为精巧,山川、河流、矿道,正是那座吞噬了无数人命的矿山古墓。
“这是我红家历代先辈,耗费心血绘制的舆图。”二月红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飘忽,“丫头在时,我曾发誓,此生再不碰这些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沙盘上那座微缩的矿山,指尖沾上薄薄的灰尘。
“那门后的东西,会把人变成疯子。这张图,就是引着人去疯的钥匙。”
他看向齐铁嘴,眼神里带着一种齐铁嘴从未见过的决绝,“这东西留着,就是祸害。佛爷他们这次能活着出来,是侥幸。下一次,就未必了。”
齐铁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想要阻止。
“二爷,这可是红家几代人的心血!佛爷他还需要这个来研究…”
“正是因为佛爷出来了,才更要烧。”
二月红打断他,拿起桌上的火折子,吹亮。
他另一只手轻轻按住齐铁嘴伸来的胳膊,那手掌沉稳有力,让齐铁嘴微微一怔。
二月红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能再看着任何人,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东西,把命搭进去。为了长沙,为了不再有无辜之人枉死。”
他松开手,毫不犹豫地将火折子扔进了沙盘。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迅速吞噬了干燥的木料和沙土。
熊熊火光映在二月红的脸上,将他眼底的挣扎与痛苦,一点点烧成了灰烬。
看着那张倾注了祖辈心血的舆图化为焦炭,二月红仿佛也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过身,对呆立在一旁的齐铁嘴说:“今日之事,你知我知。”
“这是自然。”
齐铁嘴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保证。
他看着火光熄灭,忍不住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二爷,那陈皮那小子,你打算怎么办?”
二月红没有回答。
他走到一旁的兵器架前,取下了一杆红缨枪。
他用指腹缓缓摩挲着冰冷的枪杆,目光落在枪尖那一点寒芒上,久久不语。
齐铁嘴看着他的侧影,又看了看那杆枪,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二月红要去找陈皮算账。
他刚想开口劝,却见二月红只是将枪重新挂了回去,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