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短暂享受了片刻烹饪香气带来的、虚假的宁静,那种不需要思考阴谋、生死的宁静。
现在,全被约尔这单刀直入、不厌其烦的询问打破了。
昨天刚接的任务,今天就干了一半了,明天就要去做剩下的一半。
伏地魔哪里是招了个小间谍啊?
这不纯纯核动力驴吗?
他无语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里都仿佛带着疲惫。
“约尔,”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在你那似乎永无止境的‘待办事项清单’里,有没有‘让一个试图,在晚餐时间,放松一下的阴沉老男人,安静吃完一顿饭’这一项?”
他近乎抱怨的语气里,那点“烦得慌”和“别来惹我”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约尔撇撇嘴,倒也没再逼问,只是小声嘟囔:
“不说算了……反正我报备过了。你说的,要我事无巨细的向你报备,直到你同意我的行程,或者同意加入我的行程。我记得很清楚。”
斯内普无奈的捂了捂脑门,冷笑道:
“哈,你竟然是这么理解的?这是我的原话吗?”
他显然又小看约尔了。
他果然不该轻易的相信约尔口中的“清楚了”。
斯内普塞了口面,慢慢嚼过之后,冒出了一句:
“明天上午我会来找你。记得早点起。”
“我还有一件事要报备!”
“闭嘴,然后吃你的饭。”
“好吧~_~”
窗外,夜色如墨,厚重的阴云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沉沉的阴云静候在高处,显然是准备明日一早就大干一场。
清晨六点多,约尔就被噼啪作响的雨声吵醒了。
夏日的雨就是这样,一阵风吹过来,雨点有玻璃珠一样的大,雷声也轰隆隆的。
等这道风吹过去了,它就暂时偃旗息鼓,准备起下一次的突袭。
小哨子站在门栏上想要出门,完全不顾雨水会不会沾湿毛发。
约尔的脖颈从睡醒时就有些酸痛,现在更是酸胀难忍。
估计是前几天脱臼挫伤了那一下,使得她的风湿加重了很多。
她索性起床给自己烫了块热毛巾,打算热敷一下。
由于今天下大雨,所以斯内普特意换了双旧皮鞋,即使打湿了也不心疼。
他默然的站在铺子门内,脑海中仍在思索那个问题:
他刚把约尔从魔法部里捞出来,如今她又要跑回去。
魔法部里免不得有人会注意到她。
这一趟恐怕不好走。
这边,约尔乐呵呵的从家里的某个抽屉里翻出了一把雨伞,又掏出了一根狗绳和小狗雨衣。
一人一狗,就这么水灵灵的收拾好了。
“你,要带着它?你确定你不是在乱搞?”
斯内普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自嘲,他并没有质疑约尔的智商,而是在质疑自己做出的决定:
真的要带着约尔这个人形比格和她的狗出门吗?
这个决定是否过于草率了?
我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约尔认真的点点头,回答说:
“是啊,反正出去的机会难得,干脆趁着这次机会,把未来几天的食材一次性买齐。”
“嗯,所以这跟狗有什么关系?”
约尔一脸理所当然的强调道:
“就是给它买狗饭的食材啊,磨牙棒、鱼油、驱虫药之类的。夏天到了,山坡上都是白岭之类的小虫子,被咬了是会生病的。我要带他去驱虫的。”
斯内普沉默的看着两眼水汪汪的一人一狗,竟然觉得这个借口有那么一丝丝的合理?
他果然被约尔传染的开始脑子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