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哈利茫然又受伤的表情,小天狼星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是他又说错话了。
他烦躁地扒了一下自己本就凌乱的黑发,一种更深的、令他无比羞愧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一直将约尔视为一个有趣的、可以较劲的同辈。
他们彼此打击,互相嘲讽。
这种关系里,隐藏着他未言明的平等感。
但现在,约尔跌落到了一个他无法企及的、由苦难构成的深渊里。
他无法对她说“看我多惨,我是逃犯”,因为他的“惨”依然建立在自由意志和纯血家族的深厚根基之上。
而约尔的“惨”,是来自伏地魔毫无人性性的、无处申冤的碾压。
小天狼星不得不承认,他失去了攀比的对象!
看着约尔血淋淋的,麻木枯瘦的样子,他对自己所谓的反抗精神产生了质疑:
“背叛家族、加入凤凰社,这固然需要勇气,但本质上是一种 “主动的选择” 。我出身于最富有的纯血家族,是有退路的。
可约尔从未像他一样,有机会去“享受”叛逆的快感,她只是在生存的泥沼中挣扎。
这是我们两人间本质的不同。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和约尔攀比出门权的事情了。”
这让他一直赖以生存的、带有几分少年意气的叛逆者人设,在赤裸裸的、现实世界的残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幼稚。
像个小丑一样。
他颇有些自责的垂下头去,喑哑的话语中带上了一点愤怒的意味,他说:
“实际上…我们是在得知约尔出事了时集结起来的,这可比霍格沃茨那边传消息早很多。”
他目光没有焦点地停留在电梯冰冷的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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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小看这会功夫的区别…”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晚来一步,你可能就……我们可能就真的失去你了,哈利。”
这句话让哈利猛地一颤。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差点被那个梦境,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我老早就梦到了,”
哈利的声音因羞愧而有些发紧,他低下头,不敢看小天狼星和邓布利多:
“可我…我从来没使用过双面镜,它一直被我好好收着……我一时根本没想起来还有它。”
他的手指无意识捏着魔杖,内心充满了忐忑和后怕。
“但下次不会了!我发誓!”
“你们是没看到……约尔从黑影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问我要预言球的时候,我心里……其实快吓坏了。她那样子,太陌生了,像……像个被操控的傀儡。”
出乎哈利意料的是,小天狼星很难得地,用一种带着疲惫理解的口吻为约尔开了口:
“她可能……真没想这样。”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约尔那空洞的眼神和脖颈上的伤疤:
“在那样的折磨和控制下,她走出来,或许……或许是她当时唯一能做的、符合她‘角色’的事。”
然而,几人中表情最凝重的,始终是邓布利多。
他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深远,仿佛已经看穿了更深的阴谋布局。
用短短的几句话,给哈利下了剂猛药:
“如果,”
邓布利多平静地开口,声音却像冰凌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用小天狼星做饵,钓不来你这条大鱼,哈利……”
他微微停顿,让那不祥的预感在狭小的电梯厢里弥漫。
“那么,下一个被推上前台,在梦境里遭受酷刑的饵……就会是约尔了。”
哈利蜡黄的脸色开始变得惨白。
邓布利多继续道,语气沉重:
“一天之内,接连梦到两位你关心的人濒临死亡……这种连环冲击,足以让最坚强的人心神失守。这就是伏地魔的连环计,冷漠而高效。”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是庆幸的光芒:
“他算错了一步。他低估了人与人之间偶然联结所带来的变数。阿尔杰农·塞尔温让这件事出现了转折。”
“当然,你也做的相当不错,哈利。”
“在赶来这里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为什么凤凰能够一次次从灰烬中重生?
今晚我找到了答案。因为总有年轻的守护者,在黑暗最浓重时点燃自己成为火炬。
哈利,当你们选择并肩闯入魔法部最危险的腹地,不是在执行谁的命令,而是在用行动定义什么是格兰芬多。
这比一百个O.W.L.证书更珍贵!”
电梯门“叮”的一声滑开,外面是魔法部空旷的厅堂,但此刻,劫后余生的几人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只有对那千钧一发之际的深深恐惧,以及对未来更残酷斗争的清醒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