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细胞的线粒体DNA序列,与联邦基因数据库里的一个样本,有98.7%的匹配度。
那个样本属于……
“林秀琴,五十七岁,希望壁垒公共食堂的洗碗工。”娜塔莎调出档案,“末世前是家庭主妇,大灾变后流浪了四年,两年前通过‘蓬莱’的海上贸易船队来到联邦。背景干净,工作认真,从未被怀疑过。”
档案照片里,是一个面容和善、头发花白的妇女,笑起来眼角有很深的皱纹。
“洗碗工?”影皱眉,“她怎么接触到变电站那种地方?”
“她不住在附近。”娜塔莎调出林秀琴的居住记录,“她住在壁垒西区的集体宿舍,离变电站有三公里远。但她每周三下午,都会‘顺路’去变电站旁边的旧货市场——那里有一些小商贩卖二手衣物和日用品。”
每周三。
正好是接头的日子。
“监控她。”影说,“明天的旧货市场,布置双倍人手。我要知道她见了谁,说了什么,拿了什么。”
命令层层下达。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希望壁垒的阴影里悄然收紧。
周三,下午两点。
旧货市场像往常一样热闹。这里是壁垒内少数的几个自由交易区之一,小商贩们在地上铺块布,摆上从废墟里淘来的各种杂物:生锈的工具、破损的电器、旧时代的书籍和光盘,甚至还有一些经过简单处理的辐射区纪念品。
林秀琴提着一个布袋子,在市场里慢慢逛着。她在一个卖旧衣服的摊位前停下,挑了一件褪色的毛衣,和摊主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用五个贡献点买下。
然后,她走向下一个摊位。
那个摊位卖的是旧时代的电子产品:报废的收音机、缺键的键盘、屏幕碎裂的平板电脑。摊主是个戴着眼镜的瘦高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自称叫“老吴”。
林秀琴在摊位前蹲下,拿起一个巴掌大的计算器,按了几下,发现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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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怎么卖?”她问。
“八个点。”老吴头也不抬。
“太贵了,五个点行不行?”
“最少七个。”
“六个吧,我身上就这么多。”
很普通的讨价还价。
但隐藏在市场周围的十二个监控摄像头,捕捉到了异常。
在林秀琴说出“六个吧”的时候,她的左手食指,在计算器的侧面,轻轻敲击了六下。
不是摩尔斯电码。
是另一种节奏:两短、两长、两短。
与此同时,老吴在接过计算器“检查”时,右手拇指在计算器的背面,也敲击了相同的节奏。
暗号对接成功。
“行吧,六个点就六个点。”老吴把计算器装进一个纸袋,递给林秀琴。
林秀琴付了贡献点,提着纸袋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自然得像成千上万次市场交易中的一次。
但安全部的分析员立刻把老吴的影像输入数据库。
比对结果很快出来。
“老吴”,真名吴建国,三十四岁,壁垒通讯中心的信号维护员。这个岗位可以合法地接触联邦的通讯网络,可以“例行检修”为借口进入很多敏感区域,甚至可以接触到部分加密设备。
完美的情报中转站。
“监控吴建国。”影在指挥中心下令,“查他过去三个月的所有行踪、通讯、消费记录。特别是……他有没有接触过‘家园号’移动要塞的相关人员。”
调查迅速展开。
吴建国的背景很快被扒了个底朝天。他是一年前通过“维京后裔”的贸易路线来到联邦的,自称是旧时代的无线电爱好者,技术确实过硬,所以被分配到了通讯中心。工作表现良好,为人低调,很少与人交往。
但他的消费记录显示,过去三个月里,他购买了大量的电子元件和特殊材料——购买理由都是“个人兴趣,制作小发明”,但其中一些材料,理论上可以组装成便携式信号干扰器,甚至是遥控起爆装置。
更关键的是,两周前,“家园号”移动要塞进行了一次常规维护,通讯系统需要升级。吴建国作为通讯中心的“技术骨干”,被派去协助工作。他在“家园号”上待了整整两天。
“他在‘家园号’上做了什么?”影问。
维护记录显示,吴建国“检修”了移动要塞的备用通讯天线,并且“顺便检查”了靠近天线基座的几处电缆线路。那个位置,距离“家园号”的主能源核心——那座小型聚变反应堆,只有不到二十米。
“他可能在反应堆的外壳或者冷却管路上,安装了什么东西。”娜塔莎调出“家园号”的结构图,“远程起爆装置?或者更隐蔽的……某种能导致系统过载的干扰器?”
影的额头渗出冷汗。
如果“家园号”的能源核心被破坏,这座联邦最强大的移动要塞就会变成废铁。更可怕的是,聚变反应堆失控爆炸的威力,足以抹平半径五公里内的一切。
“通知‘家园号’,立刻对能源核心区域进行全面扫描,重点是外部管线和传感器。”影的声音很急,“另外,把吴建国控制起来,但要隐秘,不能让他察觉。”
命令传达到“家园号”。
移动要塞内部的安保人员立刻行动,穿着防护服,拿着高精度扫描仪,对能源核心周围进行了地毯式检查。
三个小时后,结果传回。
在反应堆的二级冷却管路的检修口盖板内侧,发现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装置用磁力吸附在金属表面,外壳伪装成普通的温度传感器,但内部结构复杂得多——有微型炸药、电磁脉冲发生器、还有一套精密的遥控接收模块。
只要一个信号,这个装置就能炸穿冷却管路,导致反应堆冷却剂泄漏,引发连锁过热,最终……熔毁。
“装置已经安全拆除。”‘家园号’的舰长声音里带着后怕,“但我们检查了监控记录,那个位置正好是吴建国‘检修’过的区域。而且,我们在装置外壳上提取到了半枚指纹,与吴建国的右手食指吻合。”
铁证。
影立刻下令抓捕。
晚上八点,吴建国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两名伪装成醉汉的安全部特工“不小心”撞倒,然后“热心”地扶他到附近的诊所“检查”。一进诊所,门就关上了,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等在里面。
吴建国几乎没有反抗。
他知道自己完了。
审讯在诊所的地下室里进行。影亲自审问。
“你为谁工作?”影问。
吴建国低着头,不说话。
影不着急。他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是林秀琴在旧货市场和他交易的画面。
“这个女人,你认识吧?”
吴建国的眼皮跳了跳。
“她是你母亲。”影继续说,“六十二岁,末世前是小学老师。大灾变时和丈夫儿子失散,独自流浪了七年,三年前通过‘蓬莱’的船队来到联邦。你是一年前才找到她的,对吧?”
吴建国的嘴唇开始发抖。
小主,
“你为她工作,是为了保护她。”影的声音很平静,“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安装的那个炸弹爆炸了,‘家园号’上的一千两百名船员会死,希望壁垒的十万居民会失去最强大的保护。而你的母亲,也可能在随后的混乱中丧生。”
吴建国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们说……他们说只要我完成这个任务,就让我带我母亲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谁说的?”
“‘夜枭’。”
“夜枭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