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韩枫睁开眼睛时，只觉得神清气爽，神识范围扩大了三成，感知也敏锐了许多。而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本质没有任何改变，依然纯净。

他成功了。

密室门被推开，一个血卫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三菜一汤，还有一瓶丹药。

“韩大人，请用膳。”血卫恭敬道。

韩枫扫了一眼饭菜——都是上好的灵兽肉和灵蔬，灵气充沛。丹药则是“血魄丹”，能补充气血，温养经脉。

看来月使确实看重他，至少在表面上。

韩枫用完膳，服下丹药，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除了吃饭、休息，就是修炼《血海观想图》。在古碑的辅助下，他的进境极快，三天就将第一层修至小成，神识强度已经堪比筑基巅峰。

期间月使来过两次，检查他的修炼进度，每次都露出满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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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照这个速度，半个月就能修成第一层。”第二次检查后，月使道，“届时，本座带你去个地方，让你见识见识圣教真正的底蕴。”

韩枫心中警惕，面上却恭敬应诺。

第七天深夜，韩枫正在修炼，忽然感觉到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大的阵法在运转。

他睁开眼，看向地面上的微缩阵法模型。果然，那些暗红色的线条正在发光，血液般流动。三个凹槽中，剑形和塔形的凹槽已经亮起，只有方形的凹槽依然暗淡。

赫连家和百里家的“钥匙”，已经就位了。

只差司徒家的镇魔印，或者……他的精血。

韩枫皱眉，起身走到墙边，将耳朵贴在墙壁上。

隔音结界很强大，但古碑强化过的听觉，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声音。

是脚步声，很多人，在向下走。

这个密室的下方，还有空间。

韩枫犹豫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绿豆大小的银色珠子——这是临行前诸葛明所赠，名为“匿形珠”，能完全隐匿气息和身形一刻钟，但只能用三次。

他捏碎珠子，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全身。他的身影在密室中渐渐淡化，最终完全消失。

走到密室门边，他小心地推开门——月使不在，外面的守卫也少了两个，剩下的都在打坐调息。

韩枫悄无声息地穿过大厅，来到另一侧的墙壁前。之前他就注意到，这面墙的灵力波动有些异常，似乎后面有空间。

他在墙上摸索片刻，找到一处微不可查的凸起，轻轻按下。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很深，盘旋而下。韩枫收敛所有气息，一步步向下走去。

越往下，血腥味越浓，温度也越来越低。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壁画，描绘着一些诡异的场景——血海翻腾，万灵哀嚎，一尊顶天立地的魔影在血海中沉浮……

一刻钟后，他来到石阶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百丈见方。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不断冒出气泡。

血池四周，立着七七四十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个修士。他们有的已经死去，尸体干瘪；有的还活着，但眼神空洞，显然神魂已被抽离。

而血池上方，悬浮着三件物品。

左边是一柄血色长剑，剑身布满裂痕，但散发着凌厉的杀气——斩妖剑。

右边是一座三层小塔，塔身漆黑，塔尖挂着一串白骨风铃——伏魔塔。

中间的位置是空的，显然是为镇魔印预留的。

在血池边缘，站着三个人。

月使，赫连家主赫连霸，以及……百里家主百里长风。

韩枫瞳孔骤缩。

百里长风不是中立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长风兄，你终于想通了。”赫连霸大笑着拍百里长风的肩膀，“早该如此！跟着圣教，才有前途！”

百里长风面无表情：“我只是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青云宗式微，圣教崛起，这是大势。我百里家传承千年，不能毁在我手里。”

月使淡淡道：“明智。待血魔大人复苏，你百里家就是东域第二世家，仅次于赫连家。”

“多谢月使大人。”百里长风躬身。

韩枫心中冰冷。百里长风果然投靠了圣教，那之前的“中立”姿态，全是伪装。

“镇魔印的事，有进展吗？”百里长风问。

月使摇头：“司徒雄那老狐狸，把镇魔印藏得极深。我们的人搜遍了城主府，都没找到。”

“那就只能用替代方案了。”赫连霸看向血池，“那个叫韩星的小子，精血够纯吗？”

“很纯。”月使语气笃定，“他的星辰之力精纯度远超普通青云真传，而且……他体内似乎还有一种特殊的血脉，虽然很淡，但本质极高。用他的精血做引子，效果可能比镇魔印更好。”

韩枫心头一紧。

特殊血脉……古血被发现了？不对，月使只是有所察觉，还不确定。

“那就好。”赫连霸咧嘴一笑，“一个月后，血祭开始。到时候，我要亲眼看着天荒城化为血血海，看着那些蝼蚁在绝望中哀嚎！”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疯狂而狰狞。

百里长风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月使道：“赫连兄，祭品准备得如何了？”

“放心。”赫连霸收敛笑容，“黑虎帮那边，已经抓了三千散修，都关在地牢里养着，保证血祭时都是新鲜的。城主府那边，司徒雄会以‘祭月大典’的名义，把全城百姓聚集到中央广场。至于周边村镇……血卫已经出发了，三天内，十万生灵不成问题。”

十万生灵，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十万只蚂蚁。

韩枫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但他不能动。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救不了任何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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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方面呢？”百里长风问。

“我亲自检查过三遍，万无一失。”月使道，“四十九根‘血魂柱’已经注满怨魂，血池也积蓄了足够的地脉阴煞。只要三把‘钥匙’就位，或者替代品到位，阵法就能启动。”

他顿了顿：“不过，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青云宗那边，太安静了。”

赫连霸不以为然：“赤炎长老不是说了吗？他会拖住青云宗高层，让他们无暇他顾。等他们反应过来，血魔大人已经复苏了，到时候谁来了都是送死。”

“希望如此。”月使看向血池，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但我总觉得，青云宗不会这么简单。尤其是那个叫韩枫的小子……”

韩枫心中一凛。

“韩枫？那个在宗门大比上出风头的小辈？”赫连霸嗤笑，“一个筑基期的小家伙，能翻起什么浪？”

“你不懂。”月使摇头，“冷月长老对他极为看重，宗主也对他另眼相看。此子身上有大秘密，而且……我怀疑他已经来天荒城了。”

韩枫屏住呼吸。

“来了又如何？”赫连霸不屑，“天荒城是我们的地盘，他来了就是自投罗网。到时候抓了他，抽魂炼魄，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月使沉默片刻，忽然道：“说到这个，我让你查的那株‘星夜兰’，有线索了吗？”

星夜兰？

韩枫想起回枫林峰时，窗台上那株带着“小心丹药”字迹的星夜兰。原来月使也在查这个。

“查过了。”赫连霸道，“星夜兰是罕见的三阶灵草，整个天荒城只有三家店铺有售。我派人去问过，最近三个月，只有两个人买过。一个是城主府的炼丹师，一个是个蒙面女子，看不清样貌。”

“蒙面女子……”月使沉吟，“继续查。我总觉得，暗中有另一股势力在活动，而且……可能和青云宗有关。”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半个时辰后，才陆续离开。

韩枫等他们走远，才小心翼翼地退出血池空间，回到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