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情况,咱俩算是彻底玩完了?”
“宿主稍安勿躁!”
梁暮的意识沉在虚无里,声音都透着股生无可恋的绝望,“001,你最好解释清楚。”
“严格来说,只是兑换了两个应急道具,帮你们避开了致命撞击。”
“只是?然后咱俩都关小黑屋了!”
系统赶紧喊冤:“我作为辅助系统,直接干涉任务进程,是违规的。”
“那我的积分呢?怎么就清零了!”
“作为惩罚的一部分被暂时冻结了。”系统不易,默默叹气,“现在脱离这个世界,亏损太大。”
梁暮听到暂时冻结,松了口气:“可我当时真以为要死了,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系统给出分析:“正因如此,才更不能现在放弃。根据后台监测,这个世界的完成度已经接近S级。”
“什么意思?”
“简单说,宿主正在把原本烂尾的故事,变得有始有终。”
“我变成了……故事的一部分?”
“指派任务往往源自不完整的世界线或叙事碎片,宿主的存在和行为,填补了逻辑漏洞,丰满了人物轨迹,虽然改变了原有节点,但你赋予了它完整性。”
梁暮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段话。
“所以我不是在单纯攻略,而是在补全一个世界?”
“可以这样理解,成功补全世界的奖励是前所未有的。”
梁暮有种被忽悠的感觉,琢磨着怎么像是网站请了枪手,续写烂尾文,然后自己就是那个被拉来填坑。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霍应忱将她按进怀里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她的耳边,就贴靠在他的心跳。
一声,又一声,不容辩驳地跳动着。
那点瞬间的悸动和后怕,还有留恋,倘若变成所谓剧情里轻飘飘的几行字,又算什么?
梁暮觉得自己就卡在了矛盾的缝隙里。
一边是抽离的灵魂在冷眼旁观,另一边,却是身体感官留下的真实感受。
“宿主既是故事的补全者,也是其中命运的执笔人。不必区分书内书外,你所在之处,便是故事本身。”系统的声音平静响起。
梁暮忽然明白了。
用再多的理论去框定感情,就像隔着玻璃看雪。
看得再清,也不及雪花真正落在皮肤上,留下转瞬即逝的冰凉。
她大抵是真的被撞糊涂了,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动,扎实地嵌在心底。
如果说旁人的喜欢,是南方人见到雪,惊喜又小心翼翼。
那她现在的感受便是北方人看雪落下,习以为然却依旧会为它驻足。
知道冬天,真的来了。
梁暮就这样和系统插科打诨,捱过被关进小黑屋的无聊。
这里没有光,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时间失去了刻度,一秒和一天,在这里失去了区别。
起初她还试图计数,可思绪很快就散了,像墨滴入水里晕开,然后消失不见。
然后她感觉每间隔不久,就有人在说话。
唐德民上课的那套念叨,梁升莉担忧的询问,还有好多声音在七嘴八舌地问候。
它们混杂在一起,像池塘里的蛙鸣,能感知到存在,却寻不着踪迹。
等很长时间没声音传来,梁暮大抵便知道是到了晚上。
根据系统推算,她的身体已经昏迷三天了。
这天,混沌里闯进一串熟悉又陌生的音节,有人在她耳边念英语,冗长的句式,持续不断地侵扰意识表层。
她想捂住耳朵,想喊停。
可她没有手,没有声音,连躲藏的权利都没有,只能被动听着枯燥的英语课。
第七天晚上,梁暮感受到微弱的光感渗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