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要就留在阿美丽卡了。”他语气沉重,“你怎么看。”
五岁的梁暮,只知道妈妈寄回来的巧克力特别好吃,玩具也特别好玩,班里别的小朋友都没有,让她倍有面。
她想了想,问:“妈妈还会给我寄好吃好玩的吗?”
“额,应该会。”
“那妈妈想留就留呗!”
唐德民不知道该怎么跟五岁的女儿掰扯,只是说:“你不想要妈妈吗?”
梁暮想到了前不久,在街口放的看电影《牧马人》,努力回想了几分钟,最后憋出句。
“老唐,你要老婆不要?”
“……”
唐德民快被女儿气死了,但又不能跟小孩子计较,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想的都是妻子打电话说的,不管怎么样都要留在阿美丽卡。
梁升莉很冷静地说:“我的绿卡批下来了。”
“升莉,你现在回来,学校那边肯定会让你转正的。”
“老唐,你要过来吗?”
唐德民最后问:“阿美丽卡一个只有两百年历史的国家,有什么好的?”
“这边有更多的机会,至少不需要鱼头朝哪个方位,就喝几杯。”
“我不过去,搞了半辈子的文学,去到那边我会水土不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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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07年,阿美丽卡正处于房地产和信贷泡沫的顶峰,建筑行业空前繁荣,梁升莉所在的事务所,设计项目多得接不过来。
但她也逐渐在这里站稳脚跟,名片越来越精致,Shelly Liang的名字在事务所强势上升。
梁暮收到的国际包裹,越来越多,越来越昂贵。
虽然唐德民是一个充满浪漫主义的文人,但也知道隔着太平洋的距离,夫妻俩迟早会分开。
果不其然,在冬天的某个白天,妻子给他打来电话。
他们其实都有联系,但一个总是劝,一个总是犟。
渐渐的,话题只剩下了梁暮的成长。
不过此次通话很不一样,刚结束某个项目的梁升莉很疲惫,但仍记得时差。
她说:“现在的市场好得有些不太真实了。”
唐德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窗外是他熟悉的校园。
他叹息着说:“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历朝历代,无不如此。升莉,这不是繁荣,这是《左传》里写的轮回。”
“还有吗?”
“什么?”
梁升莉笑了:“老祖宗说的话。”
因为这通电话,梁升莉辞掉工作,卖了事务所的股份,回到进修的大学当教授,这也让她避开了后面的金融危机。
她和丈夫,不再是追逐阿美丽卡梦和固守华夏根的对立面,而是在太平洋两岸同为学者。
那年梁暮读一年级了,知道了父母离婚的事。
每当家里有重大事件,或者是涉及到她的成长问题,唐德民都会召开家庭家庭会议。
梁暮曾经抗议,这是单方面对她的审讯,但抗议无效,就如同现在这样。
“两个问题。”唐德民把放在脚边的干燥箱,提起来放桌面上,“这相机是怎么回事?”
“别人送的。”
“三万的相机说送你就收,这是贿赂。”
“我抗议!”梁暮不服气地说,“老唐同志不地道,不尊重我的隐私。”
明明她把这个干燥箱放到架子最里面,半年了都没被发现,而且家里有三个房,父女俩各有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