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孤身立于裁决之光下、指尖紫金光芒未熄的希钰玦身上。看到希钰玦苍白脸色与染血衣襟,以及那即便重伤至此依旧挺直如松、直面整个“世界”审判的姿态,莫樾淩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是嘲弄其“愚蠢”,又似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但他很快将这丝情绪掩去,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又暗藏锋芒的笑容,对着光幕方向,也对着三位太上长老,扬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万妖之王的独特威仪与穿透力:
“本王还以为神宫出了什么泼天大事,竟连‘归墟禁域’和‘虚空公审’这等压箱底的手段都搬了出来。”他顿了顿,语气中的讥讽愈发明显,“原来,兴师动众,万千仙神齐聚,三位太上长老亲临,就为了——围剿一个重伤未愈的旧日圣子,和审判一只巴掌大的小兔子?”
“啧啧,”他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可笑的事情,“好大的阵仗,好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上前一步,红衣如火,仿佛要灼穿这片灰白的禁锢。目光直刺居中的太上长老:
“什么‘天道化身’、‘情劫祸源’、‘三界安危’……说到底,不过是你们神宫容不下一个不受控制的棋子,容不下一点超出你们掌控的变数罢了!”他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打着‘天道’的旗号,行排除异己、维护自身权威之实!这虚伪做派,真是万年不变,令人作呕!”
“你!”左侧威严长老勃然变色,怒喝出声,“妖王莫樾淩!此乃神宫内务,关乎三界天道秩序,岂容你妖族置喙擅闯?!”
“内务?”莫樾淩嗤笑一声,殷红的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这‘归墟禁域’都布到靠近我妖界边缘的凡尘地界了,你们的神念投影都快把三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请了个遍,这叫‘内务’?本王看,你们是想‘杀鸡儆猴’,顺带敲打敲打三界所有势力吧?”
他不再理会那长老的呵斥,目光再次转向琉璃结界中的绒柒,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与霸道,声音也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至于这只小兔子……”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都听清他接下来的话。
“她是我妖界灵兔族最后的血脉,身负上古月神遗泽,更曾于本王有恩。”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无论你们神宫给她安上什么‘妖孽’、‘祸源’的名头,在我妖族眼中,她便是贵客,是需要庇护的同族后裔!”
他环视光幕,也环视三位太上长老,最终目光与希钰玦那冰冷沉寂的紫眸有了一瞬间的无声碰撞,然后斩钉截铁地落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