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希钰玦的手臂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缓缓垂下。他依旧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去看那被抹除干净的虚空。方才那一握看似轻松,实则牵动了他体内本就不稳的规则裂痕与神力,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小院内残留的最后一丝法谕威压与裁决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洒落,穿过窗棂缝隙,落在他的肩头,却驱不散他周身那愈发深沉的孤寂与……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冰封的紫眸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浸在寒潭深处的两颗星辰,不再空茫,也不再仅仅是沉重。那里面翻涌着一种绒柒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潮——有不容动摇的守护,有对抗一切的决绝,有背负所有的孤注一掷,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她推门而入的选择而产生的慰藉。
他的目光,越过短短的距离,落在她依旧惨白、写满震惊与未褪恐惧的小脸上。
屋内静得能听到尘埃在光柱中浮动的微响。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没有安抚的承诺,甚至没有提及方才那震撼的一幕。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映着自己身影、依旧带着水汽的粉晶眼眸,问出了三个字,字字千钧,却又仿佛用尽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属于“人”的情感:
“……信我吗?”
信我吗?
不是“别怕”,不是“我会护你”,不是“跟我走”。
而是将一切选择与信任的重量,交付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