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的缠绕与温度悄然撤离,只余下指尖若有若无的残留触感。
绒柒感觉到身后那冰冷气息的源头微微退开了些许,她心中那根因亲密接触而紧绷的弦,也稍稍松弛下来。
带着一种做完某件大胆之事后的赧然与一丝奇异的满足,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想整理一下方才被他梳理过的长发,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向了前方不远处、那面光可鉴人、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殿柱表面。
那并非真正的镜子,但其光滑如镜的平面,足以清晰地映照出人影。
于是,她便在那冰冷的玉柱倒影中,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他,希钰玦,依旧立于她身后一步之遥。银发如雪,神袍冰冷,绝世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紫眸低垂,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刚才那执梳梳理的动作,未曾在他心中留下半分涟漪。
他整个人,就像一座亘古不化的冰雕,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清寒。
而在他身前,坐在玉阶上的她,灰白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着,方才的凌乱早已不见踪影。
因为背对着他,她只能从倒影中看到自己的侧脸,以及……那明显泛着绯红的脸颊和耳尖。
那红晕,如同在白净的宣纸上晕染开的胭脂,透露着少女难以掩饰的羞窘与悸动。
她的眼眸还因之前的紧张而显得格外水润,粉晶般的色泽在倒影中闪烁着微光。
一冷一暖,一静一动,一圣洁一凡尘。
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就这样被框在同一方冰冷的“镜面”之中,距离如此之近,气息似乎还在无声交缠,构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