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没有犹豫，右手按在冰层上。朱雀羽的温热从掌心传入，冰层开始缓慢融化。但速度太慢了，照这个速度，至少要半刻钟才能融穿。

而半刻钟，外面的战斗可能已经结束。

他咬咬牙，从怀中取出那枚冰珠——净世冰焰。

冰珠内的白色火焰安静燃烧。顾清不知道这火焰的具体用法，但既然名为“净世”，想必对阴秽之物有奇效。而封印守墓英灵的，正是极寒的阴性能量。

他尝试着将一丝真气注入冰珠。

白色火焰猛地一涨。

不是温度升高，而是一种纯粹的、净化万物的光芒从冰珠中透出。光芒照在祭坛冰层上，冰层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迅速消融。不是融化，而是直接“净化”成最纯净的水汽，消散于空中。

三息之后，祭坛冰层完全消失。

青铜虎符和那卷帛书暴露在空气中。

顾清伸手拿起虎符。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虎符表面刻着古篆字，他辨认出几个字：“骁骑”、“令”、“葬”。而帛书已经腐朽严重，只能勉强看出是一份阵亡将士的名录，以及……一道未完成的军令。

“原来如此。”顾清喃喃道。

这些守墓英灵，生前是一支奉命在此驻守的军队。他们接到军令，要在此地坚守，直到援军到来。但援军始终未至，他们战死于此，魂魄因执念不散，成了守墓英灵。

他们的执念，就是完成那道军令——坚守此地。

而军令的凭证，就是这枚虎符。

顾清握紧虎符，转身冲向战场。

此刻，守墓英灵已经只剩四具还能站立，且个个伤痕累累。黄泉会那边，一人被彻底打碎魂魄倒地不起，鬼手和其他三人也都受了伤，但依然占据上风。

“住手！”顾清高举虎符，注入真气。

虎符爆发出青铜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强烈，却让所有守墓英灵同时停住动作。它们转向顾清，或者说是转向他手中的虎符，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跃动。

“军令在此！”顾清用尽全力模仿古代将领的语气，“尔等坚守之责已完成！现准予卸甲归乡，魂魄入轮回！”

虎符的光芒笼罩四具骸骨。

骸骨静止了。

它们眼中的鬼火从幽蓝渐渐变成温暖的橙黄，那股滔天的怨念如同退潮般消散。骸骨缓缓跪下，向着虎符——或者说，向着顾清——行了最后一个军礼。

然后，骨骼散落，化作飞灰。

鬼火熄灭，彻底安息。

冰洞内的怨念一扫而空。

鬼手愣住了。

他没想到，顾清竟然用这种方式“解决”了守墓英灵。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狰狞：“好，好！省得我们再动手！现在，轮到你们了！”

他漆黑的手掌猛地拍向冰面。

整个冰洞剧烈震动，无数冰棱从洞顶坠落。

而顾清三人身后，冰壁中的幽冥铁旁，冰面突然裂开，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喷涌而出——正是鬼手之前埋下的伏笔！

前有黄泉会四人，后有虫潮。

绝境。

但顾清握紧了手中的虎符和冰珠。

虎符余温尚存，冰珠内的白色火焰安静燃烧。

他看向鬼手，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有时候，绝境不是结束。”

“而是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捏碎了冰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