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潭中央，突然冒起一串气泡。

咕噜，咕噜……

气泡破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周围的寒魄鬼全部停止了移动，然后齐齐转向水潭中央。

顾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保持蹲姿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水潭中央，水面开始翻涌。不是激烈的沸腾，而是缓慢的、粘稠的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缓缓升起。

最先露出水面的是……一根手指。

苍白，修长，完全由冰晶构成的手指。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一整只手掌破水而出，然后是手腕，小臂。

那只手撑在水潭边缘，用力一按——

一个完整的“人形”从地心乳中站了起来。

它全身由半透明的冰晶构成，内部流淌着乳白色的光晕。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冰面，但顾清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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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普通的寒魄鬼。

顾清想起凌虚子手札里的警告：“寒魄鬼畏纯阳血与真火，然其巢穴深处……有异动。”

这恐怕就是那个“异动”。

冰晶人形迈出水潭，每走一步，脚下就凝结出一片冰霜。它没有攻击，只是缓缓朝顾清走来，同时举起了右手。

那只手开始变化，五根手指延伸、变细，最终化作了五根尖锐的冰锥。

顾清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站起，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纯阳血喷在左手掌心，迅速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咒——不是用朱砂，而是用自己的血。

“炎阳破阴，敕！”

血符亮起赤红光芒，化作一道火墙挡在身前。冰晶人形撞上火墙，发出“嗤嗤”的烧灼声，前冲的势头被阻。

但仅仅是一阻。

冰晶人形举起双手，洞厅内所有的寒魄鬼突然全部朝它汇聚过去。它们撞入冰晶人形的身体，每融入一团，冰晶人形就壮大一分，身上的寒气也浓重一分。

火墙开始摇摇欲坠。

顾清知道不能硬拼。他转身就跑，不是往外跑，而是绕着水潭跑——目标仍然是地心乳，他不能空手离开。

冰晶人形在他身后紧追不舍。它的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地面迅速结冰，空气温度骤降。顾清感到自己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四肢像灌了铅。

这样下去不行。

他一边跑，一边从怀中掏出破魂花。幽蓝的光芒在乳白色的洞厅中显得格外诡异。

顾清将破魂花按在胸口，同时咬破右手食指，以血在花瓣上快速勾勒了一个符文。

“以魂为引，破障！”

破魂花光芒大盛，幽蓝的光晕扩散开来，与冰晶人形身上的寒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冷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

冰晶人形第一次停下了脚步。

它似乎对破魂花的光芒有些忌惮，冰晶构成的面部微微转动，像是在审视这个威胁。

顾清抓住这个机会，冲向水潭另一侧——那里有一根特别粗壮的冰柱，下端凝结的地心乳已经积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悬在柱尖，随时可能滴落。